怔怔地望着案上的星烛火，秦素的神情变得格外沉，好会后，她方才轻吁了气，问：“那后来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其实，在听了阿忍之前的话后，秦素便也生了这个念，却未料阿忍竟是如此聪慧，提前便到了这一步。

何氏谋逆，秦氏与程氏附逆，再加上暗中谋划的桓家与薛家，这张网一旦张开，桓家还能如期回到大都么？而薛家，或者说薛允衡，又会不会提前便踏上前世的宿命，血溅丹墀、死于非命？

屠尽何氏满门是为了制造声势，显示此案重大；从陶夫那里搜的信件，则是要拖桓氏与薛氏下。而无论这两姓之中的哪姓，想要杀光何家人都是轻而易举的。

她此前的安排果然是对的，萧氏就等着“名扬四海”吧。

阿忍的语声仍旧很是沉稳，缓声：“回女郎的话，在先生指双禾与郡中名门的关系之后，萧郡相便直没说话，直到最后他才叹了气，说既然先生解了这个答案，则他为郡相，便有必要顺着这条线好生往下查，绝不可姑息。又说如果郡中名门真的牵涉其中，则江郡便危矣，他为郡之相，自不可坐视。”

真真是好险！

“他说了什么？”她问，面很是冷厉。

虽然不知实施双禾之罪这局时到底了什么变故，秦素却可以肯定：这局最凶险的那个分，应该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废掉了。

程廷桢边，必有“铁证”！

这般想来，萧公望虽贪功，却也有一样好，便是谨慎。他大约是想要拿到实证再去邀功的，这样一来，在目今的情形下，秦家和程家暂且应该无恙。

抬手轻轻抚了抚鬓，秦素问：“就这些了么？萧公望再没说过旁的？从何家搜的信还写了别的什么，他可有与那个先生提及？”

秦素一下顿住脚步，转首看向阿忍：“你……你竟还去了趟程家？”她的睛睁得很大，眸中着些不敢置信。

阿忍面无异，简短地：“与秦家一样，无人盯梢。”

说起来，在城之时，秦素曾将何、程、萧、范这几姓的住都告诉了阿忍说。平城虽大，这些士族所住的地方却相对集中，颇好辨认。

如果说，悄悄放在陶夫房中的信件，是欧嫣然在“那位皇”的授意下，意图住桓氏与薛氏的第一张网，那么，这张网一定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牢牢抓住这两个冠族。

如今看来，“那位皇”的安排一定是了岔，双禾之罪本就没发作起来，不过，萧公望的动向却是需要仔细关注的。

好个大义举证！好个朝廷官员！

阿忍躬：“回女郎的话，他二人后来便了何家，我远远地缀着他们，听侍卫说备车回府，想必他们是回去了。因猜到双禾中有一个程家，因此在回来的路上，我又顺便往程家跑了一趟。”

“女郎恕罪，他二人只在书房里呆了一会，说了这几句话后便离开了。”阿忍沉声，神情平静：“我看他们边有侍卫跟随，且那几人武技并不低，便没冒。”

“后来，先生又隐晦地说起了秦家。”阿忍的语声传来，令秦素立时回神。

第443章无盯梢

秦素了，人已经自榻上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几步，又问：“你看他二人离开的方向是往哪里去的？是了何家还是仍旧留在何家的某？”

虽然已经推测了这个结果，但从阿忍中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她有如释重负之。

真真该死！

这萧公望原来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那一刻，秦素的后心又冒了冷汗。

萧氏，果然不愧“名门”之号！

秦素面上的笑意渐渐变冷。

此外，想必除了这个先生之外，江郡的郡守等人可能还不曾从双禾联想到秦家和程家这两家上去，自然也就不会派人来盯着秦家与程家了。

明面上与你好，背地里却拿你当了登的梯，这便是所谓的士族。

言至此，她略停了片刻，又续：“女郎也当知晓，我大唐武技最擅隐匿气息，就算有于我的大手乃至宗师级别的手在侧，他们的气息多少我也能知到一些，可是我却能断定，秦府别院并无人看守。于是我便夜探程家，也是想再度印证这一想法。”

可是再一转念，秦素便又提起了一颗心。

“那程家情形如何？”秦素问，语声不自觉地带了些急切。

阿忍便：“先生说，如今萧家弟已然有了地方附学，万了什么事，萧家说不得也要受连累。萧郡相便说，就是因为有弟附学，反倒多了许多便利，完全可以趁着附学之机，令人暗中潜去查访，万真有其事，他虽不能效前人大义灭亲，大义举证却还是能到的，这也是他为朝廷官员的分内之事。”

到得那时人们自然会想，何家的人之所以会死，肯定是因为走漏了风声或是起了内讧，所以这两个冠族才会痛下杀手，个活不留。而人算不如天算，何氏手中藏着的秘信却没被这些人搜寻来，于是真相大白于天下。

秦素大大地松了一气。

阿忍仍旧还是平素沉稳的模样，叉手：“是，女郎。我当时想的是，如果先生能猜双禾的意思，那么江郡守边的门客也未必便猜不。而如果郡守果真疑上了秦家，则秦府别院应该已经被人暗中盯着了，但我之时曾仔细知过，并没发现有什么暗哨之类的人。”

她再不曾想到，那几封信的用，居然是用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而在想到这后，对这个双禾之罪，秦素便有了个大致的推断：

亦即是说，这是个回环之局。由何氏之死牵秦程二姓，再由秦程二姓扯上两大冠族，再由两大冠族重新落回何氏上。

“那位皇”心积虑，如今却不尽如人意，只消一想起这些，她便觉格外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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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蹙起的眉心几乎无法放松半分。

这也再次证明了她此前的推断：双禾之罪果然了问题。

“啧啧，果然是忠臣！”秦素凉凉语，眸底满是冰寒。

秦素勾起角，面上了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