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园门上方的“沛雨”二字，薛允衡的长眉挑了挑。

听了薛允衡的话，薛允衍转眸淡淡淡地看了他一，琥珀般的眸中无一丝表情：“我尚在此，二弟莫非以为，你长兄真的只会孵？”

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说来的话却让薛允衡双眸一亮。

他抬看了薛允衡一，便面无表情地将公文往旁边挪了挪，随后不知从哪里摸块抹布来，开始拭桌面，一面便淡淡地：“二弟，手抖也是病，有空寻医来治。”

薛允衡见状，立时肆意大笑，抚掌：“长兄竟也舍得站起来了，铁公原来怕。”

他绝不承认前这个的疯，便是名传大陈的“白衣薛二郎”。

大陈旱情严重，粮欠收，如今北方的粮多要从南方运过去。可是，据他前几日收到的消息，北方今年遭逢罕见的大雪，南北要皆被大雪封住。薛允衡这是走得早，若再迟上十天半月，他可能便要被堵在路上了。

薛允衍在平城的住位于南门外的小墩岭下，地方不及上京的大，前后只有三，唯一的好便是很清静，能隔绝不少好奇窥探的视线。

薛允衡险些气得倒仰。

“你……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他伸手指着薛允衡，连手里拿着的茶盏都忘了搁，结果那茶一下便泼了好些，而他却本顾不得，只立着眉怒：“我好心来瞧你，还瞧不是来了！”

两个人沿着院中的游廊缓步而行，曲廊之外，雪还在疏疏落落地下着，天空也是昏黄中带着些许铅灰，层云累累压在天边，望去便有一压抑。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说话，穿过一四四方方的院门，便来到了后院。

阿堵端着一盘果站在门边，目瞪呆地看着薛允衡的洒“”壮举，一时间恨不能找个地钻去。

不消说，薛允衍谨遵着廪丘薛氏的规矩，将平城的这座宅也命名为沛雨园了。

薛允衍闻言，眉动都未动，只淡然一笑：“我安坐平城，二弟却是披风带雪远而来。果然，着急的那人的确是我。”

阿堵的脸涨红发紫，简直是羞愤绝。

然而，薛允衍的话却还没说完，此时便听他温静的语声传来，不不慢地续：“我边只一个小厮，诸事不便，为免他劳苦，二弟往后还是……少罢。”语罢，他便以两手指起那块抹巾，满脸嫌弃地端详了两，又丢蛇一样地将之丢去了一旁。

第388章铅云重

很显然，一句话他是在吩咐阿堵，而后一句话，则是对薛允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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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允衍举首看了看天，漫声：“这雪怕是不会停了。”

呆呆地站了一会后，他终是记起自己与薛允衡打赌已经输了，这十天都不能吵架，只得塌着肩膀拿起抹布，自去清扫书房不提。

“净。”惜字如金地吩咐了一句，薛允衍便当先跨了书房，一面也不回地：“去说。”

却说薛氏兄弟二人，自书房中来后，便向着后院踱了过去。

“哦？”薛允衍挑了挑眉，茶晶的眸向他上一扫，淡淡地：“那二弟来此作甚？莫非见此荒凉，特来下？”

他这厢气得快要脚，可那的薛允衍却本不为所动。

顾不得对方语中的调侃之意，他目注于薛允衍，正问：“长兄是说，你已

薛允衡“嗤”地笑了一声，作势拍了拍脑门儿，讥：“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呆在这么个鸟不生的地方，一呆就是半年不挪窝，若没了这些公文，你还不得成睁瞎？”

薛允衡这一次倒没什么表示，洒然一挥长袖，便负手随在薛允衍的后走了去，只留下阿堵捧着盘，一脸呆滞地站在门。

不得不说，薛大郎气人的本事实是一绝。

薛允衡此时早便没了方才的张扬，负手立于廊下，语声冷寂：“这场雪一下，也不知江郡又要有多少人吃不上饭了。”

不过，薛允衡这一招倒确实是收到了奇效，向来不动如山的薛允衍，此时终于挪动形站了起来。

这些公文，若无这些公文，我远在平城，何以窥大陈全貌？”

阿堵的嘴瘪了瘪，好想哭。

薛允衍脸上的嫌弃几乎能拧下来，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及很可能存在的某，一瞥便瞧见了门的阿堵。

薛允衡被他说得一噎，两长眉又横了起来，盯着薛允衍看了好一会，方才重重一哼，将茶盏顿在了案上。

这绝对、绝对不是他家郎君！

不知现在换个主人还来不来得及？

一个坐在家里，一个却是风尘仆仆，两相比较，谁才是着急的那个直是一目了然。

怒目看着薛允衍半晌，薛允衡“哈”地笑了地一声，张便要说话，可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怒忽敛，“啧啧”了两声，故意拖长了声音：“长兄当真是避重就轻的手。小弟不才，何如长兄有本事？长兄半年都孵不一个来，想必是铁公得太久，连怎么孵都忘了，所以小弟才会过来探望。”

不动声地自笔格里挑了杆笔来，薛允衡以笔杆挑起被抛在一旁的那块抹布，轻轻一甩。他的力用得极巧，那抹布不偏不倚便飞了阿堵手中的托盘里。

“我便是怕长兄孵无聊，所以来瞧个究竟。”微眯着睛说完了这句话，薛允衡便坐回位中，执壶斟满了茶，端着茶盏闲闲地啜了一，一派适意。

这院十分空阔，只了几棵树，此际自是满树枯枝，枝上落着些雪，院中并没有亭台假山之类的风雅，西南角倒是挖了一座荷池，只是如今那池中也只有淤泥罢了。

薛允衡然作，霍地起，怒目看着薛允衍半晌，蓦地仰首，以冲天长啸之姿，转着脑袋大力往四用力连“呸”数声，方才得意地一挑眉：“天气燥，我好心给你书房里洒些，不必言谢。”

他说着已是自己笑了起来，也终于记得手里还端着茶盏了，遂将茶盏轻置于案上，复又动作优雅地一挥宽袖，那风度举止，真真是白衣胜雪、洒然自在。

“噗”，薛允衡一茶立时了来，俊的面孔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