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厮如今也回到白寺了，据说又要去什么画。

第364章礼先至

这般看来，刘氏行事还算有些章法，到底她也见过不少世面，比之林氏了不知多少。

刘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秦素好一会，眸中光闪动，半晌后方才笑：“六娘可莫要怪舅母总盯着你瞧，实则是若不是今日在这里相见，换个地方，舅母可不敢认你了。”语罢又赞叹地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六娘如今实在好看得。”

外那么冷，她可没有自找苦吃的好。再者说，刘氏今日登门显然是来求人的，秦素绝不会在这时候自降份。

什么女大十八变，分明她原本就生得好看，就是故意黑了些罢了。这些人瞧不起她的，她再故意藏个拙，众人又哪里会多看她一？于是，她便成了大家心目中的“丑小娘”。

在这间比她平生所见的那些士女闺秀还要清雅的雅舍里，当真住着秦六娘？

骗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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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那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在见到秦素之后，已然尽皆消失了。

此刻的她心下唯余慨：怪不得垣楼伙计频频登门，看起来，她这位排行第六、与她八竿打不着的外甥女儿，定然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否则又怎么会是这样一副脱胎换骨的模样？

“阿素快起来吧，你我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刘氏的脸上已经换过了一副笑颜，扶着秦素起来后，便又盯着她的脸细瞧。

秦素闻言，便从善如地了一副忸怩的样儿来，轻声细语地：“舅母这般夸赞，阿素不敢当的，请舅母屋上座。”

如今的她可是比以往白了许多。即便是李妪她们，也对秦素的变化十分惊讶，更何况许久未见秦素的刘氏？

“给钟舅母请安。舅母冒雪而来，甥女不曾门远迎，委实有愧舅母厚，请舅母勿怪。”殷勤而又合度的语声传来，拉回了刘氏的心神。

真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么个心系大唐危的权贵，他能够安安心心地去画画？

照理说，就算被人笑话也没什么，我自己一个人的名声不当，只是，青州秦氏的名声却是不能有半分损毁的。舅母到底是亲戚长辈，想得比我周到多了，您这一来，我这颗心也放下了一大半儿。真是多谢舅母了。”

自从停用了白芷粉的面脂手膏后，她便镇日闷在屋。一是默写诀很耗神；二则是为了捂一捂，少晒太。

鬼才要去门迎刘氏！

每思及此，秦素便很想要笑。

一群有无珠的东西！

刘氏掩而笑，亲亲地挽起了秦素的手，两个人相携着便去了西次间儿。

这还是一介野的外室女的房间么？

很现成的理由，纵然刘氏带来的那些所谓节礼也实在称不上好，但胜在颇为齐备，装了足有半车。

今年二、三月间，她在上京城揽秀园见到的秦素，还是黑黄瘦，一也不起的小娘。不想这半年多未见，前的女郎竟一下白净起来了，眉也跟着长开了好些，已隐约有了几分容光照人的妍丽。

直到望见笑立于帘边折腰行礼的秦素，看着她鸦青发鬓上简净的荆钗，刘氏方才回过神来。

这番话说得既显客气，又不失亲戚之间的亲近之意，刘氏听了，面上的笑容便显得越发地真挚，和声：“阿素莫要见外。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既是亲戚，不就该互相帮衬着才是么？”她说着便又笑了起来，一面便招呼人将礼单呈予秦素。

秦素佯作害羞地低下了，心底则微微一哂。

况且，现在的她还能用“好看”形容，等再过两年真正长开的时候，那时候又岂是一句“好看”便能说得尽的？如今她还是吃亏在年纪小了些，没什么看。

这一瞧，刘氏的底便又有了一丝惊艳。

秦素的面上便浮起一个真诚的笑来，喜地：“那就多谢舅母了，舅母这一来，真不知解了我多少烦忧。您也知晓的，我是第一次家事，孝里的规矩又与往时不同，虽有妪在旁提着，到底我才是这一院之主，若是备得不齐整，必定要惹人笑话。

“哟，瞧瞧，这是害羞了，倒是舅母的不是，六娘可别见怪。”见秦素一径低着，刘氏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便笑着说，语声极是慈和：“舅母一向心直快，有什么便说什么的，我这也是看六娘变得好看了，这才说的。”

这副瘪的，何时才能够丰腴起来？而只要一想起李玄度的那句“小孩家家”，她就觉得无限惆怅！

秦素微微垂首，顺着衣襟的领看了看自己一平川的前，无声地叹了气。

秦素暗里嗤笑。

这般周全的代，言语间又尽是妥贴，刘氏此时已然不惊讶了，唯在心中暗自，觉秦素如今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必是因为得了东陵先生的指。

秦素笑看着她，那笑容就像是拂面而来的风，完全掩去了秦素心底里的不耐。

将刘氏延至主位坐了，秦素在一旁打横相陪，又叫小鬟们奉上了茶，秦素方才于座中向刘氏屈了屈，笑着寒暄：“自昨日收了舅母的帖，我喜得半宿都没睡着，今日一早便叫人准备起来了。只是我到底经的事少，一会若有怠慢之，还请舅母勿怪。”

，刘氏几乎有错觉，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秦素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再也别幺蛾了，只要一切平安，她就谢天谢地。

不过，这厮前几日倒是特意传了话过来，说是要见面，也不知他那里又有什么事？

西次间儿比明间还要和，大案上的陶瓮里亦有一枝折梅，衬着雪似的四，别有一番雅致。

心中如此想着，她嘴上的话也接得极顺：“阿素也太客气了，我不过是闲着无事过来瞧瞧你过得好不好。再者说，见得冬至就要到了，接着便是腊日，你一个人在山中居住，只怕诸事都忙不过来，我便带了些节礼过来，你看有用得上的便用着罢。这也是我这长辈的一份心意。”

“多谢舅母。”秦素恭恭敬敬地接过礼单，转首便给了李妪，复又向刘氏一笑：“舅母这话真是听得人心里的。舅母待阿素这么好，阿素都不知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