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稳住了形，秦素的脚步已然停了，一时间只觉得那拂面而来的风凉嗖嗖地，叫人浑都不自在。

第344章且上车

这只手，秦素再也不会认错。

“确实发生了些事，上车再说罢。”李玄度似是会读心，几乎是接着秦素的想法便说了话，随后他将手里的鞭扬了扬，语声带了几分笑意：“承惠，八个钱。”语声未落，一只修长的手掌便摊在了秦素的前。

秦素闻言便笑：“这样也好，庆安坊近来闹得很，我听说比东来福大街也不差多少了。”

可惜人在孝中，倒不好鬓金钿地装扮起来，委实辜负了这大好的秋。

她此行也带了几名仆役，不过皆被她遣去前几条街的茶馆吃茶去了，如今她还要先与仆役汇合了才行。

说笑间，几个人便皆转了院门。

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白云观里呆得久了，秦素确实有些憋闷，与阿妥分开后，她便带着阿在街上逛了逛，替她买了几样零，看看时辰不早，便将她遣了回去。

“小郎可要乘车。”熟悉的语声再度传来，如冰弦振起清音，却叫秦素的后嵴一阵战栗。

李玄度？！

秦素“嗯”了一声，侧折腰，将那朵浅粉的茶重又回了瓮中，随后拂了拂衣袖，心中未始没有几分喟叹。

秦素慢悠悠地往西门大街的方向行去，意态洒脱，看似闲适，实则却在注意着周遭的情形。

阿妥见状，忙忙地便躬：“我去叫阿来。”

她慢慢地转过了脸，目便是一面硕大的斗笠，一只十分好看的手扶在斗笠的边缘，手指修长、指型优，麦的肌肤有若玉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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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帷帽下的睛直瞪得不比那小。

若非有帷帽挡着，她那一脸见了鬼似的神情，只怕还要吓坏路人。

接下来，秦素还要转去飘香茶馆，先打听些消息，再换去这一的装束，方好雇车城。

虽然明知无人跟踪，她还是特意兜了个圈，这条路与西门大街呈丁字型，越过这条垂柳长巷，便是西门大街的东。

堂堂大唐权贵，居然还好

庶族小僮无人在意，可若是华服少年城，那府兵只怕要狠狠索些银去，却是没的给自己找麻烦。

信手把玩着那枝茶，秦素的眉间便浮起了一丝笑意，颔首：“甚合吾意。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事情便容易了好些。”说着她便向阿妥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近前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一手提了袍摆，秦素正待加快脚步，忽闻后蹄声急促，复又有车麟麟，似是有辆车正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秦素施施然地打量着那面斜坡，脚步分毫未变。

这妖孽般的声音，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秦素便在帷帽下向她笑：“你也需小心行事。”停了停，又叮嘱她：“你不比傅叔，他门盯着的人多，你倒不虞有这些麻烦，不过还是要注意着些，路上宁可多绕几条儿。”

秦素朝天翻了个大白。

桃之约犹在耳畔，秦素满以为要等足半年才可与他谋面，可这还没到一个月，这位李僧便又鬼魅般地现了。

秦素今日来得早，此时尚是未正方过，一跨屋门，那明灿灿的艳便扑上来，直若风谋面，意熏人。

黑，真黑！简直比那黑的还要黑。

这宅里只有几个扫地的仆役，契皆在秦素的上，她便由阿收着了，整座院亦由阿守着。左右不过是三、五个杂役而已，阿倒也周全得过来。

车行里难得见到这般神的驭，秦素不免心下称奇，忍不住多看了两。

这厮不是说要回大唐了么？如何又现在了上京？

待此事说罢，秦素便懒懒地欠伸了一下，：“今日着实是说了太多的话，我们也在这里坐了好久了，倒有些气闷。趁着此刻时辰尚早，我想去外散一散。”

秦素便往旁让了让，同时放缓了脚步。

阿妥垂首应：“我省得的，女郎放心便是。我打算着从这里绕去前的庆安坊，那里有唐国来的杂耍百戏呢，我且瞧个闹再回去。”

便这样消消停停地走了约一刻钟左右，见着前方两行垂柳夹，碧柳之外又是一面斜坡，那满坡的艳明烈灿然，坡上长满了尚青的野草，看上去倒像是一碧浪翻卷而下似的。

她怅怅地叹了气，望着那窗边洒下的一束光神。

不消多时，便见一硕的大黑果然自后越过，那黑油亮，铜铃样的大汪汪、亮晶晶地，炯炯有神，瞧来倒是神气得很。

那厢阿妥与阿双双走来，替她收拾整齐，换了男装，又好了帷帽，三个人便一同了屋。

秦素脚下一，险些打了个趔趄。

这都八月中旬了，再往后天气寒冷，今年的陈国还会下大雪，回唐国的路可不好走。难说，他这是去了一趟又飞快地回来了？

阿妥便向秦素辞：“我这便回去了，女郎路上且小心些。”

秦素笑：“此事并不难，只消慢慢地去，再叫那林四海瞧在中，待我异日回去之时，行事便又更方便了。”

她二人并不好同路而行，被人瞧见了可是大麻烦。

阿妥面沉静地听着，期间并无任何表示，待秦素说罢，阿妥便垂首：“是，我都记下了，谨遵女郎吩咐。”

阿妥不住应诺。

“你……回来了？”秦素终是问，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讶然。

门之后，三个人便分作了两路，秦素此时自是一清贵郎君的打扮，玄青的博袖长衫飘飘若举，绣帻锦履，腰畔悬了一枚羊脂玉狻猊，玉质还算上乘，也符合她如今商人吴鸣的份。

“小郎可要乘车。”玄音悠悠，似着某韵调，动人心魄。

谁想，她的视线还没从大黑上收回，耳畔忽尔便响起了一箫般的音。

纵观上京城中，与秦素同样打扮的少年郎君多得很，一个个浮华于外、锦衣绣履，她夹在其中倒是并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