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蹙着眉尖，兀自思忖，阿妥此时却是面笑意，连连：“正是，正是，正是女郎说的百岁枫。赵夫人后来又有好几次说起那里，说是那枫林里像是铺了一层金红闪光的绸缎一般，黄昏的时候最是好看。没想到女郎连大都的这些事情都知晓。”

不知何故，赵氏的这番作派，让她心中有些起疑。

玄都观闻名三国，那山脚下的山门并不难，士庶皆可。然而，观中有几风景最好的地方，却是庶族免，唯相应等级的士族方可观赏。

听得秦素的问话，阿妥明显地愣住了，过得一刻方：“这个……我倒是从来没听赵夫人提过。她只是跟我抱怨过几回，现在想想，这其中的缘由，夫人一个字都没提过。”

刚好七分满。

看着她熟稔而自然的动作，秦素的眉尖动了动。

秦素的眉心蹙得越发。

赵氏一定有秘密。

第340章婉约态（恭喜本书第一个掌门缓慢燃烧的C4，撒）

阿妥见状，连忙便起了，将案上的茶壶拎起来，先试了试温度，方细细地向秦素的盏中斟了一杯茶。那一青碧的线，在离着盏一指半宽的位置便停了。

她的庶母倒真是神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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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了些自责，语声也变得极轻，语罢便又垂下，沉默不语。

可想而知，这皆是自赵氏的调理。

不过，不曾问赵氏的故乡与族人，这仍旧让秦素难以释怀。而越是如此，她便越加笃定对赵氏的推断。

像是秦家这样的士族，百岁枫那里是本不去的。这是否表明，赵氏的，很可能是比秦家还要的士族？

秦素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盏，浅啜了一茶，方放轻了语声问：“既是你不知我庶母的来，那么，我庶母究竟生得是何等模样，还要请你细细说来。比如她眉生得如何、又如何、态如何等等。再有，我庶母的上有哪些与众不同之，也请你一一来。”

赵氏居然还赏过玄都观的百岁枫？

分明是上等望族之女，却偏偏充作寒族女，还跑去给小族之了外室夫人，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也是跟着赵氏那一年多习得的么？

“哦？”秦素搁下了茶盏，眉心微蹙。

莫非赵氏其实并非

“百岁枫？”秦素忍不住低唿一声，打断了阿妥的叙述，心底万分惊讶。

自重生以来，她与阿妥接并不多，连云田庄的那几日，秦素忙着杀人放火下毒，倒未多去关注边的使女。而今看去，阿妥的一举一动皆有章法，很有几分大族使女的样。

阿妥此前的描述还是过于简单了，秦素想知的却在于细。

心中不住地忖度着，秦素便端起了旁边的茶盏，将冷茶泼去了一旁的小瓮中。

接起了方才的话题。

“百岁枫”，又叫“百枫林”，还有一个极雅致的别号，叫“天酒丹”，是专供士族观赏的几奇景之一。前世时，秦素曾陪着中元帝去过一次，那林中烟霞如醉、层林尽染，风景的确优。

士族女郎对自己的肌肤可是极惜的，尤其是在外的位，那可是要见人的，必须心地养着。即便是秦家这样没落的小族，亦对小娘的容颜极为上心，平素是从不允许小娘们经风冒雨的。

听了秦素的话，阿妥的面上便又浮起了一丝回忆的神，语声恭谨地：“回女郎的话，这些我倒还记得的。我记得，赵夫人的肤极白，双眉弯弯，一双凤又大又亮，鼻小巧，嘴红，是个很婉约的人。她的态是窈窕细弱的那一，走起路来像是风摆柳条，极是好看。”

阿妥便笑：“女郎与夫人看来还真是母女连心，我这里一说，女郎便知晓了。”说着她已是满脸的喜。

“女郎问起赵夫人的故乡与族人，这些我却是从未听夫人提过的，不过，夫人倒是常提起大都来。”阿妥一面说着，一面便蹙起了眉心，面上是努力回忆的神情，语声亦变得低沉了一些：“我记得，夫人的官话说得极好听，她说那是大都调。她还时常会叹气，说什么平城无趣，就是天气和些，也没什么好玩的。夫人有一次还同我讲起了大都城中的情形，说是有一个什么玄都观，里面很好玩，夫人还特意向我说起了那里的一枫林，说是里全都是上百年的枫树，棵棵都要两个人合抱。”

一些不引人注意的细，说不得便可透赵氏的。尤其是如果赵氏大士族，那么她的举手投足便必定会显现端倪来。

她的庶母赵氏到底是什么来？为何竟也赏过“百岁枫”？

阿妥闻言，面上的笑容渐渐地便淡了下去，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女郎恕罪。除了那个百岁枫，赵夫人也时常说起什么赏啊、饮酒啊什么的，只是……只是这日实是隔得太久了，这几个月来，我每日皆在努力回想，能记起来的，也就是这么多。”

秦素闻言，微微颔首，倒也没显得太失望。

这倒是一值得斟酌的地方。

想了想，秦素便问：“我庶母可说了为何会如此么？”

看起来，秦素此刻的反应，让她很是欣。

秦素自是没去纠正她，只浅浅一笑，：“还有呢？我庶母还说了些什么？”

秦素的心底直是惊疑相，面上却仍是一派淡然，笑语：“唔，我也是偶尔听旁人说起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面上带着回忆的浅笑，过得一刻方又续：“我还记得，我刚去夫人边时，夫人的两只手还有脸颊的两边，再有手腕位的肤，皆有些糙。夫人后来还跟我抱怨过，说是这几常年在外，倒不如衣裳下的肤细。后来夫人自己调了面脂手膏，好生养了几个月才好。”

斟罢了茶，阿妥便又退回原跽坐，坐姿非常得，既不显僭越，亦不显卑微。

赵氏离世已逾十载，时光的确久远，而阿妥也就在她边呆了一年多的时间，能记得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从此前所知推测，赵氏的比秦家只不低，那么，她对肤的保养也应远远好于秦家才是，可她为何又会肌肤糙？个中原因，颇令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