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抬了抬手臂，说了一字：“去。”

秦素执壶，替自己斟了一盏茶，又看了看李玄度，见对方似是并没有喝茶的打算，她便搁下了茶壶，兀自端起茶盏品尝起来。

此时的李玄度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语声亦颇平静：“毕竟，李树堂死了，也不算坏事。”

蒙面黑衣人？

李树堂竟是真的死了！？

“不是我的人杀的。”李玄度的语声传了过来，让秦素的心瞬间沉了谷底。

他很喜她杀人的法，轻巧、冷酷、实用且变化莫测，虽不知养在闺的士族女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但不可否认，她很古怪。

直到此时，李玄度方才取下了帷帽，看向了秦素。

秦素微阖双眸，细细受着这佳茗的香气，面上的神情十分悠闲。

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说，她在梦。

“阿素既是不累，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怕你听了也不会太过于难受了。”微有些冷寂的语声传来，令秦素略略回神。

李玄度仍旧未急着说话，只微垂着眸，似是在想什么心事。自秦素的角度看去，可以瞧见他俊的侧颜，由额至下颌，是一段没有半瑕疵的浮雕般的线条。

他不由微笑起来，眸光亦变得柔和而温情。

分明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娘，表现来的，却远超她的年纪，一如那个月夜的孤松之下，她试图杀他之时，即便明知于弱势，这个看似青涩的女郎却仍旧能够冷静地作判断，最后甚至还不死，诱着他去藏经楼送死。

和他一样地古怪。

这世上只怕再无第二人，会对一个试图以各方式杀掉自己的人，生好。

这般想着，秦素的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是不是李郎的人动的手？”秦素压低声音问，尽量抑住了自己语气中的急切。

秦素委实很想再翻个白。

前世时，李树堂一直活到了中元二十三年乃至于更久之后，这一秦素绝不会记错。

秦素怔怔地看着李玄度，清冽的眸中划过了一丝极为明显的难以置信，问：“郎君是说，李树堂，太府詹事丞李树堂……死了？！”

她的呼瞬间停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又是从哪里冒来的？

他此刻的神情已不复方才的凝重，伸手向一旁的桌案示意了一下，便当先走了过去，坐在了扶手椅上。

“清”确实好喝，白云观里可无此等好茶。

说罢此语，李玄度便凝目看向秦素，眸光中泛着一丝凛然，“杀死李树堂的，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

李玄度转首看着她，渐渐地，眸中便有了一丝漾动。

清浅的茶香自尖而，于腹化作了一淡淡的意，再细品时，底余香袅袅，令人回味无穷。

第318章五人杀

然而，她却注定要失望了。

捺下满肚的腹诽，秦素蹙着眉心，将幂篱悬去一旁的架，方来到案旁坐下。

还有，李玄度只说人不是他杀的，可他却知动手的人是谁，这又作何解？

阿雾直而起，垂首立在原地，雾蒙蒙的一双睛隐在密的睫羽下，语声恭谨地问：“主公还有何吩咐？”

甲字号雅间的两扇门缓缓合拢，房中只剩下了李玄度与秦素二人。

如果知晓他此刻真正的想法，秦素只怕会惊掉下。

这是“清”的香气。

莫非了什么事？

“正是。”李玄度言简意赅地说。

李树堂一死，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秦素便再也无法预料了。所以，她宁可相信是李玄度动的手。

这让她生了一丝不安。

秦素悚然而惊，手中的茶盏一下搁在了案上。

冰弦般的语声方落，阿雾便躬了躬，无声地退了门外。

可是，看此刻李玄度的神情，并不像是一切顺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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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秦素半也不知李玄度的古怪想，因此，她的回答亦显得中规中矩：“尚好，坐车来的，并不。”她说着便又啜了茶。

秦素几乎有些糊涂了。

秦素怔了怔，旋即猛地抬起了。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那双往日里总是一片灰寂的眸，此刻显得沉邃而幽，叫人一也看不透。

那一幕玄青的纱罗，瞬间倾落在光的木质地板上，似在她的裙角堆了一层青霞，而她却本无暇多顾。

“清”乃是大唐特产的一秋茶，其名贵与“清毫”不相上下。

她蹙眉想着，蓦地前一亮，一个念飞快划过了脑海。

“是不是有事？”她轻声问，上前几步行至李玄度的前，抬起去看他，一面便顺手解下了幂篱。

旁屈行礼的那个叫阿雾的使女，微微颔首。

隔着玄青的轻纱，秦素微蹙了眉。

可是，这不应该的啊。

如同上回一般，那桌案上摆满了致的小，一阵阵隐约而清淡的茶香，自那只描白槿纹青瓷壶中弥散而，于房中转不去。

这件事，超了她的预期。

不放过任何一机会，杀人也杀得这般团锦簇，在他的生命中，还真是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这怪癖，只怕连当年的中元帝亦要退一之地去。

“坐。”回答秦素的，是李玄度一如既往的冰弦之音。

可是现在，李树堂却死了。

李树堂死了？

李树堂居然死了？

今日之约乃是早就定下的，自李玄度应下那三件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秦素是来听消息的。

纵然这并非是个坏消息，可秦素此刻却觉得心惊。

这人有时候真是奇怪，明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到来却又偏偏不说，平白地叫人着急上火。

这怎么可能？

“今日闷，阿素一路过来，累不累？”李玄度问，语声十分温柔。

那野火灼般的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