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武的脑中一片混，似有无数蜂围着他打转，那时时弱的“嗡嗡”声，搅得他痛裂。

前的一切都在摇晃，就像是有人在拼命地摇动着大地，一如上京地动那一夜时的情景。

那些碎片便如这地上细碎的落叶，他找不到办法将之粘合、修补，更没有勇气再度回顾。

她便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对，是大都杜氏！

那一刻，他除了双目发红、面微有些苍白之外，几乎看不任何异样。姚霁珊说谢谢丿辉煌丶小枝、雨泥童鞋的平安符，谢谢飘盛童鞋的桃扇。谢谢亲们投月票给作者君哈，么么。

杜光武咧开嘴角，雪白的牙齿在暮中闪骇人的光泽，如择人噬的兽张开了。

而此刻，他所熟知的一切，他整整十七年的人生，在这个夏日的薄暮，统统被撕成了碎片。

错的亲事，找个温柔知心的女，生几个孩，平凡地过完一生。

他从来不知，在他平凡而隐忍的人生中，居然还能有用到这个词的一刻。

杜光武终于真正地笑了起来。

残如血，斜挂于遥远的天边，那一弯月亦变成了血月，那血月华，正慢慢地浸染了整个世界。

蓦地，一个念划过了他的脑海。

第309章榆树巷

若是在那场地动中毁去的，不是吕氏宅院，而是杜氏府邸，那该有多好。

上京的杜氏不过是个冷罢了，毁了也没意义。该毁灭的，是杜氏郎主所在的大都杜氏。

那样还不够好，远远不够好。

是啊，毁灭，这是个多么好的词。

天光渐暗，远的斜正在散尽它最后的余晖，那一明月是如此皎洁，而星光又是如此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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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怎么办？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降临时，他却是如此地喜。

从今往后，他该以怎样的面目存活于世？

杜光武咧开嘴，笑了。

还有江郡何家，那个“聪明”地帮着嫡在杜氏站稳脚跟，利用杜家的权势为自己谋下大好仕途的何敬严！

不不不，杜光武用力地摇着，青灰的脸在暮中左右摇摆。

不是狂笑或大笑，而是如同所有教养良好的士族弟一般，了得的、毫不张扬的笑意。

该毁灭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他杜光武！

可是，他却忽然觉得她离得极远。

对，该毁灭的，是那个在上的杜骁骑，是那个天才的杜三郎，是那个永远带着温和的微笑、退居人后的何家嫡长女何氏，是那些每日里风自许、一个个摆名士样、士女样，暗地里却面目狰狞的兄弟姊妹，是那所外表华丽，而内里却充满了血腥与腐朽气息的坟墓般的府邸。

他用力捶地打着自己的，而他的视线，却仍旧死死地盯在觉慧的上。

杜光武抬起了，睁大了赤红的双，看向四周。

杜光武痴痴地看着，良久后，方轻声地问：“她……我的亲生母亲，是不是常常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