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样冷，一样轻，一样安静。

她伸手，打开了摆放在墓碑前的一个小小石盒，用颤抖不已的手指拿起了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她没能勇敢一些，追上去质问真相？

他知这个男人不会因此停留，但他还是不免希望，那一刻能来得迟一些，再迟一些。

为什么……她没能始终如一地相信他？

她看见自己泪下了车窗，问他一切是否还来得及。

她欺骗自己忘记了，但其实她一直都没忘，他的一切都刻在了她的心脏上，他冷淡的眉，他大的气势，他毅的影，还有他的名字。

洁白的丝飘带，随着微风飞舞在她的手指间，在她朦胧的视线中，一行小小的英文被绣在了发带尾端：

刁昌濑转看向面容惨白又毫无生气的男人，他知这将是他们彼此都活着时的最后一，他的心中被一无法抑制的悲哀所充斥，甚至在他得知父亲死亡时，所产生的悲哀都没有此刻的百分之一多。

所以他必须——成为她的王冠。

他早就知自己患脑瘤的事了，在他们前往西班牙之前，在海慈善晚会后不久，他就已经知这件事了。

这个男人真正需要的，不是他苍白的言语，而是一个不可能现在这里的人。

他的父亲生养了他，而真正教养了他，让他在这两年时间里急剧成长的，是前这个即将迎来死亡的男人。

为什么她没能早早地察觉他中的留恋和悲伤？

她伸颤抖不已的手，慢慢拉开了两面的窗帘。

“程遐！”

她哭喊着找遍了整个民居，最后停在了从一楼客厅通往园，此刻却被厚厚的窗帘所严密遮盖的落地玻璃前。

她第一次看见了他的微笑，那张理智得近乎不近人情的面容因为这抹淡淡的微笑而焕发一奇异的光彩，平静的瞳孔就像是秋日光下晒得温的黑玛瑙，沉在的窝里。他的目光那样温柔，那样细腻，除了温柔以外，那光中还有些什么悲伤的、遗憾的、恋恋不舍的，一那时的她说不，也不明，现在才终于明白的东西。

“再也不走了？”她问。

薄荧推开玻璃门，一步步走到了蓝紫的鸢尾丛中，最后，停在了一块墓碑面前。

“……因为是你，所以永远都来得及。”他说。

“我不希望你王，只希望你能自在地走在光下。我相信上你的自己，也请你相信自己，你比你以为的更、更善良，更值得被。”

甚至在他死了以后，他也一直守护在她边。

刁昌濑转过去，却看见男人半闭着，黯淡无光的瞳孔正从越来越低的帘下望着那片除了刺目的太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程遐！”

对于他幼稚的提问，男人虽然困难，但依然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程遐！”

“我等了你很久，你终于回来了。”

“你只是在制裁。”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看着泪不止的她，中着和她同等的悲伤：“一个知自己正在沦为恶龙的……悲伤的制裁者。”

她看见在浴室里，用绞了的巾一遍遍拭她冰冷四肢和上雪的他。

泪大滴大滴地从薄荧的眶中不断落下，她大张着嘴，却已经哭不声，她就像一个溺的人那样，急促地息着，泪她的嘴角，她的衣领，她整个人都被淋浴在磅礴的泪中，一一地被心碎的痛苦压倒了，无力地跌倒在他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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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就没有离开。

在程遐漆黑的视野中，一缕缕的光正在逐渐穿破黑的帷幕，他重新看见了耀的太，看见了湛蓝的天空，看见了背对着拂托莱那栋民居站在他面前的薄荧。

“我会履行我们的易，代为经营逸博，并且在我活着的时候，尽我所能的保障她的平安。”低沉默许久后，没有经由他的母亲，刁昌濑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作了承诺：“所以你……不用担心。”

她穿着冰蓝的长裙，一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羞涩而可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哑声说：“再也不走了。”

薄荧在这栋安静的房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镌刻了她此生全恋的名字，偌大的民居里依然保留着她离去时的模样，就好像下一秒，她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的程遐就会现在她的面前。

听到他的回答，她的脸上绽放夺目的笑颜，一如从前，以一蚁之力，撼动了他固若金汤的心灵。

所以他必须得到逸博集团。

蓝紫的鸢尾烈地绽放在傍晚的夕下，微风拂来，二楼传来了熟悉的风铃声响。

她的倒在了墓碑上，和他的人不同，他的墓碑是冰冷的，他再也不会关心她有没有时吃饭了，他再也不会在她梦魇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了，木质的香气飘散了，她再也闻不到了。原来早在那

富可敌国的权势落在一个平庸之人的手上，只会引来杀之祸，同理，倾国倾城的容颜落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上，也只会成为万恶之源，但是当一个倾国倾城的女握住了权势的王冠，她就能成为俯瞰众生的女王。

所以他必须离开薄荧。

薄荧冲了虚掩的大门，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会一直在你边。”

“我只怕我走了以后，没有人能够再保护她。”

“程遐？”刁昌濑已经预知到事情的发展，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喊了他的名字。

他想要说一句告别的话，然而到了此刻，他才知，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看见了站在车外的他，他黝黑的双一如既往的沉稳定：

“pardonme”

“你害怕吗？”刁昌濑问。

他接纳了并不丽也不善良的她，对她再次伸了手，说：“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他向她走了过去，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有现在这么轻盈，短短两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低看着这张在午夜梦回中不断现在他面前的容颜，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