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的是，街坊们这会儿谈论的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县城里备受关注的李家大闺女李桃。

“妈，你别急了，我看今个儿这天气是真的好，中午吃完饭再晒被也是一样的。”唐红玫一面说着，一面把刚锅的卤摆来。

只一句话，吓得全场街坊噤了声。

“杀猪匠有钱呗，当妈的盼着闺女过上好日也没错吧？”

唐婶儿在里声答应着，没一会儿就抱着胖小过来了：“这儿我守着，你带孩去晒晒太吧，难得的好天气。”

先前说话大妈翻了个老大的白，停顿了一下后，又说：“我看呀，桃儿那孩是被亲妈伤透了心，白瞎她掏心掏肺的为亲妈着想，不然她就算脾气再冲，冲着儿媳发火也就是了，谁会吃饱了撑着跟亲孙女过不去？就算孙女是赔钱货，那也是自家亲骨不是？”

“她那是帮她妈，当闺女的心疼妈还有错了？要我说，她妈才叫不像话，桃儿多能一闺女，打小就把家里的活儿一肩挑起，还帮着带妹妹，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她妈非得给她搅合黄了，愣是叫她嫁给城北的杀猪匠。”

接过一脸兴奋的胖小，唐红玫答应了以声，搂上他就往外走。

“……要我说，李桃那闺女打小就瞧着不凡，她多要的一人，当初她妈一连生下她和她妹，气得差儿没抹脖，后来对她们俩也不怎么样。二桃人小，倒是还好儿，桃儿就不成了，祖孙俩那叫一个针尖对麦芒，只差没见天的掐架了。”

众人说着应着，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也不算久，加上李桃年前被蔡家赶来后，并没有当即闹开来，而是悄没生息的离开了县城。也因此，内里详细情况怎么样，其实没人知。

“没……”

这样倒是更好，唐红玫搂着胖小时不时的迈几步，又轻拍几下，让他睡得更安稳些。至于老街坊的闲聊声，非但不吵，估计在胖小耳里，更像是一首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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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够，还在树与树之间绑上绳搭上被褥。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毕竟李爸李妈的生活又没变化，前者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时去厂里上工，后者则是标准的家妇女。倒是李旦长大了，已经开始上学了，再就是李二桃了。

唐红玫瞅着胖小那睡得香甜的小脸，分神去听老街坊们的闲聊。

光是晴天晒被这个事儿，就差不多能分辨各家的情况，更仔细，也能看每个人在家里的地位。

见她这般淡然，街坊们也不再臊得慌，忙七嘴八的跟她说起了李家这几年的情况。

她家自然也是，不过家在一楼也有好，哪怕他们家把后院改造了一番，晒褥的地方还是有的。早半个钟前，唐婶儿就把胖小的被褥都拿来晒了，这会儿她正琢磨着去哪里再蹭蹭，也好把唐红玫夫妻俩的被褥一并晒了。

“那我妹妹呢？二桃在家收拾？”李桃笑脸盈盈，仿佛完全没听到刚才街坊们的闲话一般。

“最快放过年，最慢明年年底，咱们省就会实行最严苛的计划生育制度，每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无论男女。”

“不咋说，桃儿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唉，谁能想到蔡家能那么狠？把个生了仨闺女的女人就这样赶去……还好桃儿自己立得住，换个人来，只怕已经吊死在蔡家门了。”

因为当年李桃跟娘家断绝关系，除了李妈拆散了有情人外，还有一分是为了李旦这个全家盼了许久的男丁。

就有大妈面讪讪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有丝毫不愉，上前两步：“好久没回来了，今个儿天气不错，我回娘家瞧瞧。我爸妈他们可在家？”

再一个，似乎越是冬天，大家伙儿却舍得钱买。

正说着呢，忽的就见一个大婶惊讶的瞪圆了睛，脱而：“桃儿……”

在场的大妈大婶都知晓当年的事儿，哪怕是像唐红玫这，才嫁过来没几年的小媳妇儿，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因此，倒是没人刻意提李旦，而是将话题围绕着二桃。

等唐红玫打开自家卤店的窗时，外已经是一片彩旗飘飘了。

顿了顿，她半是反问半是概：“不然

街坊们告诉李桃，二桃现在的日过得还不错。

说真的，哪怕这些大婶大妈很喜在茶余饭后谈论别人家的事儿，像这样被正主儿堵了个正着，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二桃可怜哦，李妈为了能趁早攒下娶儿媳的彩礼钱，早些年是挑三拣四的，愣是拖着二桃不让嫁去。好不容易寻到了个好的，又因为胎生了闺女，气得婆婆直脚。也亏得这事儿终于摆平了……

李桃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并不达底，在其中一位老街坊半是不解半是抱怨许家太缺德时，她忽的开说了一席话。

也是，这年的新鲜事儿本来就不多，难得碰上一件，起码也能叫人念叨个月余时间。偏这回也是赶了巧了，话题中心人居然是打小看着长大的邻家闺女，那还不得多叨叨几句？

其他人纷纷转，却见刚才众人中的李桃正立在不远，面上笑容不减。

“就是呀，见过婆媳俩闹翻天的，还是一回看到当的整天跟亲孙女过不去的。要说桃儿那孩也不像话，她都多大年岁了，就不能让让？”

还真别说，无风的冬日里晒晒太，真的是一很好的享受。尤其这一片都是熟人，晒着烘烘的太，听着老街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唐红玫倒是还好，胖小却几乎是立刻就缴械投降了，脑袋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过上了吗？”

“你爸上工去了，你弟上学了，倒是你妈个把钟前我还看到她拎着菜篮回来。”

得了，晒完了窝冬的被褥外，这下又要晒人了。

是啊，已经腊月了，着老传统，了腊月，那离过年就不远了。既然都到了年关了，可不得多买些好吃好喝的，犒劳一下辛苦忙碌了一年的自己和家里人？

常见的青布褥，大红的绣棉被，还有各布拼搭在一起的万字格被褥……

冬天就是比夏天好，卤凉得快不说，完全不用担心会坏掉。别说她家卤卖的本来就快，哪怕剩下一些没卖掉，第二天依旧是好好的。

那些话明着是解惑，实则却无疑是平地降下一惊雷。

李桃瞧了一圈，目光在抱着胖小的唐红玫上转了转，有些叹息的说：“假如是农村，胎生了闺女还能再生一胎。可像咱们这城镇的，甭胎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能再生了。偷偷怀会被拉去打胎，就算东躲西藏的生下来了，有公职的一并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