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妃愈是闭不谈宋修远，穆清心底愈是微妙。

穆清又觉得宋修远绝不会无聊到跑去中书令的府上认一位异小妹。心下不禁好奇又泛酸，宋修远与太妃究竟是何关系？

不错，她有些吃味。此时这位戳在她面前的太妃，在她里仿若不知从何冒来的鬼蛇神。

“殿下万福，见过夫人。”

音量虽轻，却带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青衿似懂非懂，惶惶地应下了。

郑良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太妃，又瞧瞧穆清，见穆清神端肃，默默不言，想着今日穆清也算帮了她不少，索一咬牙，开替穆清解围：“殿下恐一时糊涂了，内教坊的许姬日前已应下了教习事宜。夫人从前是蜀国公主，想来亦如瑜公主一般瞧惯了廷的教坊雅乐，寻常的舞乐恐不了夫人的呢。”

太妃眉淡淡，从嘴角飘两个字：“无事。”

郑良娣看着穆清，笑：“今日比试多谢夫人帮衬，妾方能奏完下阕的第一节。方才未正式向夫人谢，故而便想着趁夫人尚未来谢上一谢，只是不想打扰了二位。”

东与皇之间以通训门相连。过了通训门，再由南向北过嘉德门、崇教门，经三大殿，再过一宜秋门，便是郑良娣的宜秋。

只是席间，太妃却再不提半句与镇威侯相关之事，仿若真只是与穆清闺中小聚，你来我往地谈论起各自阁前在蜀地与郢城的见闻趣事。

郑良娣一下车便回了自己的寝，穆清则由方才的那位人领着，到了太妃的承恩殿。

这一下的力可不小，穆清脚底踉跄，青衿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穆清。穆清趁此挨着青衿，微俯下，在她耳畔轻声令：“少看少听少说！”

语罢，又吩咐边的柳依：“命人传信至镇威侯府，告诉阿远，我留了夫人在中用膳，叫他不必着急。”

初时，穆清只以为是因为自己学识浅薄，没能够诵连垂髫小儿都能背完整的诗三百，故而徒惹太妃轻蔑，只是后来细细思索，能主东的太妃，怎可能因为区区半首便敌视她？

阿远？

穆清知晓方才宋修远拦下人，便是不想让她在东遇到旁生枝节的幺蛾，但是若她只是一味躲在宋修远后，她又如何知晓太妃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是了，太妃对她的不喜，带着一丝淡淡的敌意，太过明显，亦太过莫名。只恐今日的邀约，又会是一场鸿门宴。

连她这位正儿八经的镇威侯夫人都不曾喊过宋修远的表字，寻常的鬼蛇神怎可如此轻易地唤宋修远的名字？笑话！

柳依，竟丝毫不觉后两人的暗汹涌，只是在不经意的回间，腹诽适才跟在穆清后的小丫，怎一眨便扶着她家夫人了？

仔细算起来，东若要设宴舞乐，内教坊的琴师舞姬自会来捧场献艺。她太妃承恩殿中的舞姬不过一群姿较好的丫婢而已，若需人指，内教坊的寻常舞姬便可，只恐连赵姬那样的角都不屑于教导她的这群舞姬。如今她好歹是个堂堂二品诰命夫人，且夏人多看轻优伶舞姬，这位太妃竟大喇喇地让她指自己中的舞姬？

莫非宋修远与穆清并不像坊间传闻那般恩？

这大概是她从华蓥带来的习惯。青徽为人淡泊远，在他边长大的一众弟便也带了一承袭自师傅的淡然之风。穆清跟着杜衡在青徽边待久了，周亦不自觉地飘着一华蓥仙气，后她又在蜀浸三年，以至如今，若非亲近之人，极难从她的面上瞧她心底的情绪起伏。

太妃今日着了寻常的燕居常服，仍挽着灵蛇髻，见穆清了殿，面上笑：“我早就想请夫人来我中小聚，正巧今日夫人献舞相辉楼，我便趁此时机在镇威侯面前将人截胡了。还望夫人回府后替我多向镇威侯赔罪。”

青衿次来到里，一路上便有些雀跃。穆清恐她的浮躁被东刻意为难，便趁柳依不备，悄悄放缓步。青衿正低打量着脚底下的绒毯，不妨穆清突然减小步伐，一下撞上了穆清的后背。

眸微敛，放下手中的杯盏，太妃再开，人却通传：“郑良娣求见。”

太妃见穆清并不像预想的那般失神，反而淡然从容，顿时只觉自己的那声“阿远”仿若一个笑话，心底不悦。

正思忖着，车辇停了下来，东到了。

闻言，穆清心底喟叹，来了，果真来了！若不明着刺上她一回，太妃便不是太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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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她在意太妃对自己的态度，时人对自己的风评，只是倘若她只知晓躲避，又如何能够站在宋修远边，担起镇威侯夫人这样一个名？

穆清起与郑良娣见礼：“一个时辰不到，又与良娣见面了。”

守在殿前的便是穆清从前在中秋宴上见到的柳依，人与柳依见礼后便退下了，剩下柳依领着穆清与青衿走中。

声音朗朗，倒像是说给座上的太妃听的。

这时一清冷的声音响起：“夫人善舞，又得了舒窈长公主的舞谱，正巧我中的几位舞姬颇为愚笨，每每瞧着便令我心烦不已，不知夫人可愿指一二？”

郑良娣说着便又要向穆清行礼，穆清忙将人虚扶起：“良娣折煞妾了，不过区区一支舞，何须言谢。”

只是穆清心底虽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一片淡然之，从容地就着人递上来的漱，拭嘴。

之中提及她，只是字里行间的态度又与薛后大相径。

穆清闻言，心底微讶。想不到东太妃与她的夫君竟是旧相识，且以名相称，若非亲族...便只剩一可能了......

太妃见穆清虽笑着，但神情淡淡，便也无心寒暄，：“已近午时，想来夫人还未用膳，我备下了饭，请夫人不妨与我一起用膳。”

微微扶额，太妃无奈地让郑良娣来了。

薛后尚且能够顾忌她的和亲份而给她一份薄面，但是太妃却全然不同，言语张扬，毫不遮掩对她的轻视与不喜。

穆清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对着太妃清冷的眸，亦笑着回：“殿下相邀，是妾之荣幸。”

可是转念一想，在凯旋的第二日，在陵，宋修远便与她互换表字，让她唤自己“阿远”了。彼时她与他尚不相识，碍于面，不愿喊......直到现在，人前她仍称呼宋修远为将军......这又怪得了谁呢？

太妃闻言，冷哼：“良娣对于我中的事，知晓的倒是颇多。”她又将神缓缓移至穆清面上，笑：“且虽同为和亲公主，夫人真与瑜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