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谢昀与韩大人此次领陛下皇差而来，途经总督大人之地，只怕还要劳总督大人多为照拂。”

赵文靖几乎是又加快了脚步，那官服的袍角行动间作响，直至跨过门槛的一刻，便能看到赵文靖的脸上带着熟稔而情的笑容，竟是抱了抱拳：“韩指挥使，谢昀谢大人，二位钦差一路舟车，实在是辛苦了。”

“京城的人，到了。”

“总督大人，京城的锦衣卫指挥使韩大人和兵的谢大人已到了府门前。”

悠然间，远亭台阁上的丝竹歌声缠绵耳，裹挟着而微的汽袭来，默然间，一只船舫行在河面上，缓缓前行，若是不仔细看，只当是停在其中，未曾上前。

起来应是正值不惑之年，此刻手拿纸扇靠在竹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微微斑白的发被盘起，只拿一木簪挽着，闲适而自在。

“那便多谢赵总督了。”

方行至门，赵文靖方跨过门槛儿，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急匆匆地又转，在那家诧异之时，却是听得他低沉声：“去取个炭盆来。”

清凉的屋内陡然放一个烧的正红的炭盆，一冷一的滋味更为奇异，当门被掩上之时，赵文靖几乎是轻车熟路地走至书架前，仿佛随手一本书来，从中取一封信笺，转来间，在家还未看清时，便见他手中随意一撂，那信封悠悠落炭盆之中，只见火顿时燎起，将那雪白的信封裹其中。

话音一落，那小厮也不怕，麻利地上前搬起那炭盆就朝外走，赵文靖也不能再耽搁，急忙朝外走去。

二人都未开，却是分为默契，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总督大人。”

这一夜，月光如一般倾泻而下，银的月辉轻柔地铺满了整个河面，两岸的青瓦白墙之下早已挑起了华灯，昏黄而温的光芒随之落中，与那月影重叠成层层的光芒，偶有一悬着斑驳灯的船舫经过，随着桨声轻轻划过面，溅起一串串细碎的珠，只听得碧波翻起时，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缓缓的向四周慢慢的扩散，直至最后隐中，归于平静。

听得家的声音，那人微微褶皱的懒散地抬了抬，看了一恭敬立在前的人，随即声悠悠：“怎么了。”

韩振闻言终于抬手抱拳，语中多了几分缓和，赵文靖见此眸中微微一动，随即转而让路来，伸左手：“既是到了府衙，便请二位内一坐，这杭州的暑天最是难耐，若让二位站在这府衙外说话，便是赵某的不是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替罪羊

话刚说完，原本还坐在竹榻上的人已然站起来，将两手平展伸开，当即侧首沉声促：“快，更衣。”

而此时的谢昀正坐于韩振后，前的小桌上铺着锦布，琉璃灯的光芒缓缓落下，安静而祥和，谢昀右手微蜷，握着一只小小的杯盏，抬手间，将那杯递在嘴边，颇为平静地抿了一茶。

话既是说到这儿，三人相推间，这才一同朝里走去。

如此将近半月下来，倒也平静无事，仿佛谢昀与韩振的到来，并未给杭州府的一众官员带来丝毫的不安。

当他疾步走到府衙门前，便见已有两人立在轿前，看起来虽都极为年轻，可只站那儿的气度，便已是不凡。

一袭常服的韩振负手立在窗后，透过那一扇雕格窗，看着船外这安静的月，只见船过之，波漾，将那河面的重重光影摇碎，仿佛无数斑斓夺目的琉璃碎瓦，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而此时的他，似乎并没有赏景的兴致，神淡然无波，一双眸只定定看着那河面，角微抿间看不意味来。

那家似乎早有预料，当即绕过屏风取浙直总督的那一官服来，快速而小心地替其穿好。当他最后将那乌纱帽地上时，浙直总督赵文靖便已急然地甩袖朝外去，那家见此知事情急，也不敢多作拖延，急忙撵了上去。

赵文靖为朝廷的封疆大吏，便是锦衣卫指挥使韩振尚且要逊上几分，更莫说谢昀一个兵职方司的官员，可如今谢昀与韩振偏偏是皇差在，那便等同于钦差，如此份，使得赵文靖如此急切地亲自接见，并不奇怪。

话语一落，原本安然睡在榻上的人几乎一瞬间将眸睁开，当即坐起，一敛方才的悠然，将纸扇“唰——”地收，神渐渐沉而认真：“在何？”

盛夏的时光短暂而满带缠绵，转间谢昀与韩振一到了杭州府，便以当今皇帝的圣命向当地的书香世家广借古籍，因着陈郡谢家为当朝世家之首，有着百年的底蕴，因而杭州府的人只听得“谢家”二字便已心向往之，谢昀与韩振每每上门，这些世家文人莫不是欣然相邀，将家中的古籍孤本倾相借，以此为荣。

而在此期间，浙江总督，浙江巡抚，以及杭州知府更曾亲自以钦差的礼节招待二人，于他们而言，一位是大名鼎鼎的“陈郡公”，一位是让人闻之变的锦衣卫指挥使，实在是小看不得。

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杭州府的桂也早已开遍全城，在这沉沉的暮中，小米般大小的四桂拢在一起，一簇又一簇，攒成了一束又一束的小球，就那样闹的挤在光的叶面下，一而去，或金或银，随着风起，那桂馥郁而雅的香味随之萦绕鼻尖，让人心旷神怡。

赵文靖回看了那烧的正旺的信封，当即也安下心来，随即打开房门，抬一看前低等候的小厮：“将这炭盆先端走，等里面烧净了就给我埋掉。”

船舫缓缓前行，耳畔只能听得淡淡的波声，还有那缥缈的歌声，就在这般旖旎之时，一个细微的脚步

见前的谢昀如此说，赵文靖当即双手扶起谢昀笑：“赵某不才，旁的不能替二位分担，但凡是能为之事自当鼎力相助。”

晶莹的压在叶面之上，偶尔从叶尖下，打落那极细的丝，将那小小的桂随之带下去，落河面，反倒引得河面下的鱼儿好奇地将小嘴伸面，绕着那小小的吐着泡泡。

就在此时，门外陡然响起了一个小厮的声音，惊得赵文靖微微一愣，竟是这般快？

那家见此不敢耽搁，连忙低：“正在忘仙居。”

那小厮闻言一愣，随即又快速：“是，小的这就去。”

那家闻言一愣，只当自己听错了，直到收到赵文靖一记冷冽的神，当即缩了缩脖，飞一般的跑了去，让人取了炭盆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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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谢昀与韩振也已上前，韩振一如既往地神平淡，谢昀眉目间的温和也是自然而没有丝毫旁的东西，让人观之便极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