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中之人齐齐看下他。

“咱们连连告捷，为何要和谈？这没理啊！”

“我也觉着陛下不会那般无情。”

“反正我是舍不得！”一将官附和，“辛辛苦苦收复的土地，拱手让人么？”

“陛下若孤立无援，自然不会。”陈酿。

“前可是汴京啊！”

大宋如今的兵力，他们自是清楚的。若真打起来，韩家军当然不怕。

但秦桧在此时复相，只能说明皇帝着急了。

但陈酿明白。

他说的，自然是几年前黄天一战。因着岳家军被无故召回，援兵不至，导致完颜宗弼大军逃脱。

“前就是汴京了。”

“但秦桧此时复相了。”陈酿又。

陈酿打趣：

“陈先生，”韩世忠又，“你的意思呢？”

这自然有理。

他是真怕。

临安来的军令似一盆冷，将他连日来的兴奋与激动一瞬浇灭。

“陈参军，史副将！”

怕逃亡，亦怕徽、钦二帝的归来。若能用钱与土地解决的问题，他自然不愿再惹怒金人。

陈酿蹙着眉。

他的手一字一字地戳：

他：

到底，还是看了陛下。

随着夕落山，营帐中的最后一丝光渐渐离。

提及此事，座中愤慨更是激烈。

“我想着，史大哥不会想再劫一回吧？”

“韩将军急传！”

史雄心下一，与陈酿对视半刻。

“一批下的粮，秋日便能收获。以目前的屯粮来看，着些，应能撑到那时。只是……”

史雄是个急。他猛拍上案几：

“那下该如何？打还是不打？”

他语气平和，像是寻常过话。

一将官听韩世忠有继续北上的打算，气也上来了。

秦桧复相了！

韩世忠又沉一阵，向陈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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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

一路担心之事，到底是来了。

“咱们打了这些日，白打了？”将官愤懑不平。

陈酿望着前方夕掩映的城阙，了。与此同时，却有一担忧涌上心。

他们北征之前，朝堂一片主战之声。有一分原因，自然是秦桧罢相一事。

他怒：

“只是，如今最怕的，是后方不稳。”

“兄弟，你放心，不日也就打过去了！汴京城，到底是我大宋的疆土！”

史雄看向陈酿，他这副神情，自也了然。汴京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

座中都是打仗的，对兵法自是清楚。

“我想，陛下不至于那样。”

声音不大，也不急噪，众人却一齐看向他。

他重重一声叹息，宽阔的背脊压的是江山的重量。

韩世忠沉一阵：

“后方若果真不稳，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后方……

一旦韩家军继续北上，可以解释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亦可以解释为拥兵自重，抗旨造反。

天缓缓暗下，唯有几丝夕余晖还停留在帐中，不曾散去。

然行军再苦，此时的心是溢满糖的。

众将官忽而不语，皆转过看着韩世忠。他声音不大，说话却最有分量，故而再小，众人也是竖着耳朵留意的。

史雄一时斗志昂扬：

过了半晌，史雄推了推陈酿，问：

这是能名正言顺兵剿灭的。

他顿了顿。

从前史雄是被二郎利用，提起劫人的事，他自有些讪讪。早知，便不提那座山了！

唯有韩世忠与陈酿，一直默着不说话。

“粮草能解决么？”

有将官蹙眉：

陈酿接着：

自秦桧辞去相位之时，他便知有复相的时候。有了黄天之战的前车之鉴，他们自然也防着收兵的命令。

那将官反应过来，忙闭上嘴，讪讪落座。

默了许久的韩世忠终于开：

他离七娘一日比一日更近，这日，也一日比一日充满希望。

忽有小卒大步星而来。

“哼！从前跟着岳将军，也被无故召回！妈的又来！”

故国的都城，能一雪前耻的地方。

陈酿却渐渐沉下眸。

“金使已至，秦相主和议事宜。为显诚意，暂停北上，速速回朝。”

但问题就在于，后方之兵再弱，那也不能打！

陈酿望着远，一时又有些慨：

已在考虑屯粮，也就是说，决定继续北上了？

如此，即使皇帝断了粮草，韩家军依旧可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四下又陷一片死寂。

不是玩笑，是兴奋，是激动。

到时金军与宋军两相夹击，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宋军，是自己人！一旦动起手来，不真成造反了么？那便不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事了！

“陛下这是何意，啊？”

另一将官闷哼：

况且当时秦棣一声“臣请战”，秦桧党羽多也不敢再言语，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句话没没尾，众人有些摸不着脑。

他叹了气，方：

陈酿方：

史雄白他一，摆了摆手。

“依我看，你近来心情大好，越发玩笑了！”

一屋的武将屏气凝神，直盯前的书生。

众将官也渐渐明白过来。座中多有锤顿足者，满心的不甘。

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的往事。

………………………………………………

只见他满大汗，气吁吁，一面：

韩家军是大宋中砥般的军对，下战事未平，他不信皇帝会兵绞杀。

整个营长缓缓暗下，一片凝重之气。

思及汴京，往日的回忆直涌上来。

“兄弟？”史雄拿手肘怼了怼他，“发什么愣？”

将官正气在上，或许并未在意。军令之上还透了一个信息。

“我私心，

史雄拍案而起：

七娘、谢府、太学……

也不知，靖康年的大火之后，如今的汴京城是个什么样。

“胡说什么！”

故而，每过一，便会有兵士开始屯田劳作。

营帐中一瞬陷沉默。

不过，是皇帝的理。

一将官愤然起，一手举着绢帛，一手在其上狠狠地戳。

韩世忠蓦地斥：

☆、第二百零九章夏两相期6

“一旦撤兵，金人必会趁虚而，前些日打下的土地，便尽付诸东了。可惜啊！”

韩世忠帐内围满了人。除了陈酿与史雄，便是随军的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