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来到了扬州？又为何，住在陈家酒肆，还唤陈酿的大嫂为大嫂？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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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细细审视着七娘。

七娘微微一怔，想起韩氏与陈酬，一时轻咬着，不知如何言语。

“三郎，”她轻声唤，“我不是有意瞒你。沧海桑田，许多人事皆已不同了。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绍玉终是忍不住了，遂问：

她的脸由朦胧变为清晰，渐渐填满绍玉的瞳孔。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绍玉的脑中，剪不断，理还。

绍玉的神情逐渐变得沉。

双双明白，双双了然，便是最好的重逢。

七娘不该过这样的日。

“见三郎风姿俊朗，如幼时一般，可我却再回不去了……”

只见她一衣衫素简，长裙曳地。发髻上无也无珠玉，唯一素木簪，朦胧隐在帷帽之后。

“我不是要惹你伤心，”绍玉忙，“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你……”

没有人提起家中的起落，也没有人提起下的境况。

“七娘，你住在他家，应是不大好受吧？”

七娘遂叹：

七娘随他停下，仰面而视。

绍玉亦笑了笑。二人之间，再不需过多言语解释。

谢七娘还是谢七娘，却又不是从前的七娘了。

绍玉行在她侧，双手负于后，攒成拳，满掌心的冷汗。

“七娘……”绍玉缓缓停下脚步。

他的七娘，不该如此。

所有情绪沉在底，缓缓回，又往心底沉下去。只研成一团墨，化不开，也丢不下。

她说她回不去，可他回来了，他会护着她。

刺又刺心。

二人已不是初次重逢了。下一见，没有了相顾无言的伤，也淡了国破家亡的痛楚。

双方已打了两场，各有死伤，僵持不下。

有将士的家人已寄来寒衣，引得众人思乡

可回避，不代表没有。

“七娘，这些年，你究竟如何过的？”

绍玉缓了缓，又：

朝廷批下的粮草资还不曾抵达，冬日渐近，也不知熬不熬的过。

“我明白。”七娘接。

秋的天越发寒凉，战地的风呼啸而过，隐约夹杂着血腥气息。

不曾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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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抬看他，没有太多的情绪。她方才的话，就像在说一件习以为常，又无关要的事。

七娘垂一笑，淡淡的，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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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像从前一般，你一句我一句地胡侃。

七娘眉如初，却添了分难以言说的憔悴。清清净净的脸上，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但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丝毫不减。

绍玉一气。

七娘愣了愣。

陈酿立在山丘上，望着金营的方向。风起他的斗篷，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沉之中。

“我亦明白的。”绍玉。

绍玉闻言，心下蓦地一酸。

不是不愿与他说，是她不敢说。那些回忆，她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经历。

四下无人，绍玉抿了抿，半带犹疑地掀起她帷帽的纱帘。

☆、第九十四章永遇乐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