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夏总是有意无意地谈论和化，大概姥姥对他印象好，开了门，请他去。

发着烧就回去了。

老太太一听有十万呢，怎么都不肯要，“家里有钱，不用心。”

老太太过去把时夏下的褥掉了，摸了摸她额上的汗，拿巾给她了，轻声问她，“小雪啊，不？”

老太太后来求着他，“别让小雪再受刺激了，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算是姥姥求求你了。”

他愣了下，没听懂。

又或者，小雪和母亲很像，经历很像，格也像。

没吭声，也没反应，好像没看见他似的。

“是心病，我囡囡没别的病，就是心病。”

他，明白。

再多的家底也经不起耗，时夏病着，往后还要上学，家里就老太太一个，年纪那么大了，退休金才丁儿，往后日里，有得是要钱的地方。

母亲一直喜小雪，大概是因为，她有一个早夭的大女儿，小名也叫雪儿。

只剩下心疼，疼得要命。

“那得带她看看心理医生。”周政烁看着时夏，觉得面前人特别模糊，像是突然不认识了一样。

老太太对着听筒说：“你等等，我让小雪跟你说话。”

过了会儿老太太才来招呼周政烁，看着他，嘴微动，“好几天了，没什么反应，就是发烧，医生的说法还没市里医生讲的清楚，见天开的都是退消炎的药，我就给带回来了。”

再后来，她就好了，烧退了，也不发呆了，可以好好生活了。

时夏声音低低地说，“姥姥，你帮我回吧，就说我好的，让人家不要挂心。”

老太太“嗯”了声，“市里来的，小雪的同学。”

唯一的女儿女婿惨死，只剩了一个外孙女，老太太也是宝贝的很，见不得被医生来回。

老太太拿了电话去说：“小雪她记不得了，爸妈的事，全忘净了，也不记得你了，我问过，她说不记得有个家教老师……”

周政烁顺势拿那张□□，借着父母的名，搁到老太太手里，“是我爸妈的一儿心意，小雪病着，往后要钱的地方多，您留着，用不用得上另说。”

——我们周末去玩儿，他带我去看电影了，我还是第一次跟男生一起去看电影，特别张，话都不会说了。

可他毕竟还是个外人，没资格去预她长辈的决定。

周政烁那时候是焦急的，怕万一了儿事，后悔也晚了。

他第二天再打的时候，她终于接了，礼貌恭敬地说着，“老师您好，谢谢您关心了，我已经不烧了。”

在医院观察了半个月，最后回去了。

时夏摇摇。

全然客气的语气。

老人家很警惕，几乎要直接甩上门，他单手扣住了门边，欠了下说，“我以前是小雪家教老师，也……很喜她。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她。”

只是没在医院见到时夏，她回家了。

时夏其实已经醒了，就是有儿呆，靠在床，床特意支了一个架，上面挂着吊瓶，都是消炎退烧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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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留下了，老太太非要写个欠条，摁了时夏的手印，说：“当我们小雪借你的，等她以后工作了，一定要还的。”

“我是小雪的同学，来看看她。”

也不是完全没反应。

当时市里的医院，怎么说也是三甲医院了。

因为时夏经常在姥姥面前提起周政烁——年纪小的时候，喜一个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眉里都藏着喜，恨不得和边所有人去分享，时夏没有玩儿得特别好的小妹，同龄的表亲堂亲也没有，除了父母，唯独和姥姥待得久，所以也不姥姥是不是听，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周政烁。

周政烁走的时候，时夏连看都没看他了，一直发着呆，愣愣的，好像在神，又好像是没意识。

前台护士似乎对她还印象刻，半挑着眉说：“医生好说歹说，可老太太固执着呢！”

据说那时候时夏神经很，谁靠近她都会瑟缩，偏偏医生和护士来回问，来回检查，医院总是忙的很，护士见她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不耐烦了还会埋怨两句，小城医院的医护条件，说不上不好，总归差了那么儿，老太太也是见不得外孙女受丁儿委屈，转就带着回来了。

老太太回着，“你原先那个家教老师，问问你怎么样了。”

街上的诊所医生在这边儿照看，是个中年女人，一副镜，一边儿纳鞋垫儿，一边儿听电视，看见周政烁过来，也没抬，只对老人家说了句，“来客人了？”

他起初是不信的，后来特意跑了一趟，等在门外，她正好门来，路过他的时候，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周政烁苦笑了一下，欠着说，“我来看看小雪。”

他记得自己要去江城，清早收拾了东西，门的时候，他以为母亲要拦着，结果只是追来，递给他一把伞，“去看看就好，别涉人家家事。”

最后是时夏姥姥拿了主意，不治了，孩好好的，哪里都正常，看什么病。

他心微涩。

……

他敲开老城区那边的门的时候，姥姥瞅着他问，“您有事？”

中年女人这才目光下来，冲周政烁，继续纳鞋垫儿去了。

在老人家里，可能他还是个大孩，喜不喜是很单纯的事，不会想那么多。

——姥姥，我长大了，要是嫁了人，这样的，你说好不好？

那时候小县城里还没有像样的心理医生，老太太应了声，说等囡囡好儿，带她去大城市看看。

周政

外面下着雨，他撑着伞往火车站赶，一路上惴惴不安。

研讨会，最后一致意见是，“转去北京或者上海的大医院再看看吧！”

母亲从袋里摸一张□□来，到他手里，“妈知你和小雪要好，只是毕竟你是外人，很多事，是涉不来的，尽力就好。”她叮嘱，“里面有十万块钱，你看着给，算我们家的一儿心意。如果人家不要，别。”

时夏问了句，“谁呀？”

知她把他忘了是后来他打电话过去的询问病情的时候。

中年女人这才抬看了，和刚刚老太太一样，满是警惕。

——我爸爸给我找了一个家教老师，才比我大一岁，特别厉害。

时夏转了转珠，扭过来看了一，又扭过去了。

老太太冲着女人说，“不是闹事的那家。”

只是刚回去就发了烧，又开始昏迷起来，好多天，躺在病床上吊。

——长得也好看，我就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