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三叫吕阿勇，是江海关公廨所的巡捕，带着一帮兄弟也混在四路的街面上，卞维武最近在四路那边到跟人搭关系卖田粉，自然就落到了吕老三的里。

老许储也站起来，两手接过册，同样朝着虞景明鞠了一躬。

“不吃了，四路那边的吕老三约了我。”卞维武。

“我晓得分寸的。”虞景明说着，又从怀里拿一本册，里面是她一夜整理来的，关于虞记的一些想法。虞景明站起来，朝着许储一鞠躬：“这是我对虞记的一想法，还请许伯帮我把把关。”

从许家里来，虞景明站在隔卞家门，卞家的大门是半开着的，从吱呀的里可以看到里面的天井。

虞景明沉思了一下：“许伯认为卞先生如何？”

看着他离开，虞景明收回视线。

“还什么呀

“呵，瞧着了吧，这人哪终归就一句话叫日度三餐，夜度一宿，再若有些资本了，那就来酒，然后到四码路那边包个车，叫上一个姑娘绕上那一圈，这才是人生乐事呀。”卞维武边直接忽视了他大哥后半份话，只提溜着前半份说事，说边还边陶醉着。

而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同合污，那必然被人所忌，虞景明想着，若非卞先生还有个举人份在那里，只怕衙门的差早让人辞了。

卞维文到底什么个虞景明并不太了解，但有一，卞维文查账的本事虞景明是见识了，这样的人在现在的衙门里当差，现在的衙门那是各象。以卞先生的本事，如果同合污，如今卞家又岂是这样，只怕比现在光鲜一百倍也不是不可能。

再从卞家兄弟衣着来看，虽然净整洁，但衣领袖边都是洗了发白的，再看卞维武挖空心思的挣钱，显然家里生活并不太宽裕。

“我听说卞先生平常时常接一些额外的查账工作，他在衙门应该不是很如意吧。”虞景明想了想。上回从卞维武的嘴里就晓得，卞维武之所以跟翁冒搭上关系卖田粉正是因为他大哥正好帮翁冒查过一笔账目。

第二十九章路

许储指敲了敲桌：“倒可一试，但不可求。”

“读书有个什么用，咱大哥还举人呢……”卞维武踢着鞋从屋里来，手里扯着一条汗巾，正沿着脑门汗。

虞景明鞠躬是正式延请，老许储鞠躬是谢东家赏识，这里面无关年龄，是一约定。

许老账房这问话方面可就多了，虞景明是来请许老账房掌柜的，这是统领全局的事情，虞景明自也要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于是便一一的：“人事方面，因为辞了掌柜，所以我想请许伯来帮我撑一撑，作坊师傅这一块有莫老师傅已不需要我再多心，其它的人事方面我不打算再多动，分店方面目前来看只萧规曹随就行……”

石榴树下，老潢穿着一件灰麻短褂靠在一张躺椅上。

“呵，你小这会儿脑开窍了啊，你呀，再天天燥着我去抓鸟，到老了呀就跟老潢我现在这般模样喽……”老潢一边挥着蒲扇，一边眯着说。

“大哥，你以前读书是为了什么？”卞维新瞪了他二哥一，就转过脸冲着一边正在摆碗筷的大哥问。

虞景明心里晓得，虞记各方面问题很多，但正值动之秋，急事宜稳，还得慢慢来。

听着虞景明的话，许老账房，他当年跟着永福爷虽说是总账房，但掌柜一摊事也有涉猎，尤其是创业之初，许多职位分的并不清楚，总是互有叉，而如今景明初掌虞记，有些事情要慢慢来，资历方面他正好可以帮景明撑一撑。

上回不见，是因为到底是虞家家事，他一个外人手反而会让景明落人实，而这回大小初掌虞记，需要人帮忙，他则当仁不让，毕竟虞记也有他一份心血在。

卞家老三显然刚下学回来，手里还抱着书本，这会儿笔的站在老潢面前：“老潢，以后我不跟你把抓鸟了，我要用心读书。”

“怎么没用？我们老师说了，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卞维新说着，便背负着双手，抬的的背诵了起来：“……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则国，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步则国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大光。河伏，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虎啸谷，百兽震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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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卞维文拍拍手冲着几人挥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先生教我们文人要立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等到我考中举人时，一同窗聊天，说的却是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再后来呀，家里事了，世也变了，那时候大哥也没有别的什么心思了，每日里所思所想，就是如何把你们扶养长大，如何赚钱，一个星期多吃几顿，再有盈余，就想着能起一栋宅，好为咱三个说媳妇儿……”说到这里卞维文顿了一下，又：“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是没有错的，但现在迷雾重重，首先得学如何为？这“如何为”三字有大八百，旁门无数，所以，读书须求的是中正之，唯中正便能不偏不倚，如此，你方能找到中华崛起之路。”

便过来送麻三妹门。这边卞维文也起告辞回隔了。卞维文同许老账房是忘年，两家都是客气人家，生活中也互相照应，自也少了一些客，卞维文起之际冲着虞景明，慢悠悠的回了隔。

“老二，吃午饭了，你这要去哪里？”卞维文问。

许储有些意外，微微：“论账务本事，卞先生在上海那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他在衙门当差。”

许老账房咬着茶壶嘴儿了一茶，咳了一声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一篇少年中国说被小维新背的气势纠纠。卞维武那里嗤着鼻声，这家伙自己读不书，便觉书中全是腐气。

“那账房呢？”许储又问，景明既然请他掌柜，那账房那一摊肯定要另请他人。而他既然这么说，那也便表示接受虞景明的邀请了。

“他约你什么？”卞维文拧着眉问。

“嘿，你这小还能的啊，教训起二哥来了，你小还着呢。”卞维武没好气的敲了卞老三一记，迈就朝外走。

说起来他之前还担心景明年轻气盛，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给虞记来个大换血，那对于现在的虞记来说并不是好事，如今听得景明这么一说，事倒是老的。

“你那叫醉生梦死……”卞维新气愤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