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一起，两个人便气势汹汹地各守一方，骰在其中叮当响。押大押小自古都是撞运气的玩法，久经沙场的赌徒或许能摸到门路，但依旧不到百战百胜，这把戏拼得就是那么一微不足的人品。

宛遥看他们三人玩得兴，也不禁浅浅地了个笑，目光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

“哎嘿，真是个小！”余飞拍桌叫好，扳回了一成的众人重拾信心，继续敲锣打鼓地喊开局。

偏将冷下脸,测测地质问：“项桓你是不是不敢跟我赌！”

而另一边的将军府，季长川牺牲了三坛好酒才勉把宛延喂了个半醉，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文人酒量竟如此之好，忍不住为自己的存货疼。

项桓双目微瞪,狠厉：“你瞎吗，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躲什么躲！”

然后又安似的补充：“放心,他会有分寸。”

第20章

着着得这么快，宇文钧拦都拦不住。

偏将看见他们三个并排而立，一副随时要咬人的样,倒也并不怯,反而嗤笑一声：“什么？仗着人多势众，想以多欺少不成？”

“项桓，我要跟你赌！”

“既是敢，那你躲什么？”

余飞挤到人前替他撑场：“你找死是不是？”

而余飞倒是跟着拳掌，满看好戏的神情。

对面的偏将带着胜券在握地笑，全然不把他放在里。

“放你妈的！”

“怕输是吧？”

“稳了！”偏将吼，“赶开！”

说也奇怪，宛遥选数的手气就有那么好，但凡她开的，十有八/九能猜中，到后来项桓也不用提醒了，只问她押什么才下注。

话音刚落就被项桓迎打了一记，骂：“梦呢你。”

“谁说我不敢赌！”

偏将恶狠狠地将他望着，猛一伸手从怀中摸一柄古老致的小刀。

发觉情况不好，宇文钧和余飞皆默不作声地把手摁在随的兵刃上，准备随时耍赖跑路。

余飞抢过那把人人艳羡的上古弯刀，鞘试手，馋得不行，“往后我来赌场还叫上你！”

而项桓树敌无数，兴许早就把自己的人品给败光了，盅一次接一次的开，居然连输不止。

庄家手里的骰盅稳稳砸定，骰声瞬间哑然，两个少年都赌红了，项桓正要开喊，冷不防衣袖被宛遥悄悄拉了一把。

项桓略垂眸顿了须臾，扬眉无异议：“那彩呢？”

对方嚣张地把那柄腰刀一拍，“是个男人就别扭扭,赌,还是不赌，一句话！”

项桓眉微不可见地一怔,朝旁睇了一，脸颊的肌冷冷绷起。

庄家轻描淡写的揭开盅，那底下清一的三个两，果然是个“小”。

那人咬咬牙一想，觉得划算，大喊：“赌了！”

“买定离手，诸位可下稳了！”庄家定盅，目光还在瞟那二位，平白让这气氛更添了几丝张。

“跟我赌？行啊。”他把将下注钱仍在桌，双手抱怀，散漫地颔首，“你想怎么赌？”

“我要你家这个女人。”

三言两语便被人拖下，宇文钧已经无言以对，只好抱歉地朝宛遥耸耸肩，她隔着面摇无奈地笑，早有些见怪不怪。

在这玩儿的，都极有默契的不相，不名，对方倒是一朵奇葩，上场把那些忌讳全抛至脑后，一脑掀了面。

他冷哼，“我若输了，这把刀送你！”

“稳了！”他说。

偏将没得选，只好押大。

他生平最吃的就是亏和激将法,此话几乎是脱而。

在场的三人同时目光一亮，那是季长川赏的，前朝名将的腰刀，几乎所有军营内的人都馋过。

他恶狠狠地踩上凳，倾过去应：“女人不给,就我这一条胳膊，你要是不要？！”

偏将似乎也犹豫了一阵，旋即心念微动，纯粹想恶心恶心他。于是指一伸，着项桓的鼻尖，再往斜里一划，落在宛遥上。

“就赌骰，咱们五局三胜！”对方像是为了愤，又像是替自己壮胆，盅砸得掷地有声。

说盅晃动的速度和角度大小……”项桓这厮只顾着自己玩，他没办法，只好帮忙缓和气场。

宛遥想不到自己安安静静地在后面当背景也能被殃及池鱼,混间宇文钧把她往项桓背后掩了掩,不着痕迹地跟着走上前，小声提醒说：“千万别摘面。”

她视线地落在盅间，嘴微启，轻得不能再轻地自语，像是在数着什么。

盘面上的筹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划走，三局下来，他已经输了俩。

“难得来一趟，好酒不等人，过

项桓绷着脸大喊：“再来！”

只剩最后一把翻盘了，宛遥皱眉，凝眸盯着那只朱红的骰盅，三个骰，四六五三个。盅盖蓦地盖上，便发了疯似的左右前后来回晃动。

“等等——别兴得太早。”偏将抬手打断，“你的赌注呢？”

“这儿所有的钱，你随便拿。”

项桓收去了先前玩时的愉悦，笑容凝在嘴边，弧度没变却逐渐冷，直起轻蔑的歪看他。

“诶——”季长川留他，“不急不急，这才什么时辰？再喝两杯，喝两杯。”

但听“砰”声一落。

他动作顿了顿，有些不解和狐疑地垂下睑，四目飞快的汇，他想也没想，再抬时扯着嗓喊：“押小——！”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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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大……大司……”宛延人虽被得糊涂，脑里却还没忘事，颤巍巍起来要告辞，“时候不早了……下官得……回家看看……”

是认识的，虎豹骑中和他不对付的一名偏将，打架从没赢过自己，只能背地里嚼过嘴瘾，这不的怨气应该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项桓觉得他可笑：“就算单打独斗你照样不是我对手,识相地赶吧,省得一会儿哭爹喊娘的。”

“我的天爷，赌神啊！”

“得意个什么，不过就赢了这一把！”偏将啐了一。

“开——”

眉大，四方脸，此刻正金刚怒目地瞪着他。

她低声说：“押小的。”

项桓不耐烦，“那你说要什么？”

“赌了！”他重复。

他呸了一，“我的好刀就值这么破钱？”

项桓活动活动骨，势在必得地扬起角，“好，就这么说定了！”

项桓睛里冒光，转去冲着宛遥惊喜地笑。

正说着，对桌的赌徒忽叫人一手推开了，来者气势汹汹地把腰刀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