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坐着不动，严厉的对我说，快，不要等我后悔。于是我赶起，跟在他后几尺的地方，然后上楼。

二楼那个供奉祖师爷的房间，我自打到了这儿后，都没敢去。因为武师傅一直锁着，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里边是什么样。直到那天武师傅打开门，打开灯。我看到里边有一张方桌，桌上有一个香案，香案的两侧各放了一个通电的长明灯，蜡烛的形状。然后香案的背后放了三个好像果托盘一样的东西，中间一个托盘下面压着一些比较长的黄纸，拼成了一个“井”字形。左右的两个托盘下，则分别押着一本册，其中一个册我是见过的，就是我第一次到武师傅家里的时候，那个用来记录门生的册。香案的背后，是用米粒拼成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像咒文一样的东西，桌底下放着三个蒲团，边上还有一大堆香，的那。

武师傅走到香案前，把桌上的香灰拂掉，然后对我说，过来跪下，跪在最右边。我乖乖跪下了，他递给我三支香，然后上，让我双手并拢，敬香。而这时候，我才看到桌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裱过的画像。画像中，是一个目光狰狞，青黄发，有两只山羊角，下颚有两大獠牙，穿着松垮垮的衣服，但是怒目圆睁，看上去很威风的一个古人。

武师傅也好香跪下，对我说，这就是我们的祖师爷，他叫蚩尤，是上古时期的一个人。后来跟黄帝打仗战死了，但是手艺却传承了下来。我们这一门，叫四相，虽然我们秉承的并非只有蚩尤先祖的技艺，我们还合了很多民间巫术和术，但是总的来说，蚩尤是我们的开宗祖师，你这就磕吧。

我心里有问题，但是此刻却不便问。只能照武师傅的吩咐磕，然后上香。武师傅也是一样，上香以后又给我了三支，对我说，现在这香，是你拜我为师。你在心里告诉祖师爷，自此以往，你就是我武某人的徒弟，也是四相门下第十九代门徒，明天我就给你刻牌位，等到你师的那天，牌位才揭红认宗。

（过程比较繁琐，在此不便多说。）

我照他说的，心里默念，我甚至多加了一句，我是重庆人，人生地不熟，请祖师爷多多保佑一类的废话。等到一切就绪，武师傅让我站起来，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叫我武师傅，直接称呼我为师傅。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转了门。

我赶跟着走去，等到他锁好门，一起下楼，本来是约好去吃饭，可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四相的徒弟，走到院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问武师傅说，师傅，你早前不是说了要经过考校，我才能正式师吗？师傅说，我已经考校过了，这两个月以来，每天都在考校，我每天都看在里。我又问他，你刚刚说要给我牌位，在我们那边只有死人才会牌位呀，那是什么意思？师傅说，在我的房间里，供奉了历来师门能够找到的人的牌位，到我这一代只有三位，如果你能够顺利师的话，你的牌位就会放在我的下面。所谓的揭红，是因为当牌位刻好以后，我就得用红布包好，直到师才揭开。不过你刚刚说你们那边只有死人才刻牌位，这样也好，很多时候，把自己当个死人，才能没有顾及。

师傅的这句话又让我打了个冷战，距离上一次打冷战，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师傅那天始终没有告诉我，那个陈老板到底是谁，而他忧心忡忡的，就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他跟我说，从明日起，我将带着你学习我们的东西，你既然了师，这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以后我所经手的大多数事情，只要是我认为合适的，都会带着你一去。起初你大概只能打杂，这也是一学习，等到你能够独当一面，你就是个合格的师傅。在此期间，我的收有百分之二十是归你所有，这也是不让你吃闲饭，想吃饭，得靠能力去换取。

我是吃货，但是那天我忘记了我们吃的是什么。那天夜里我也没能安睡，但是若要我回忆我那天在想些什么，我却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从那天开始，我的功课变得多了一些，除了要看书以外，我还要抄写。甚至是背诵，然后跟着师傅学习怎么念咒，指决等，在那期间，有一个神秘兮兮的人找到师傅，师傅痛骂他一顿后，门了几天，但是却没有带上我。而这期间，师傅没有接过那一去就是几天的业务，大多数带着我去的，都是一些丧葬的场合，我就负责照他的吩咐在边上撒撒纸钱，敲敲锣鼓之类的，当然，每次都能带回来一只公，直到大半年的时间后，我才跟着师傅第一次正式单，雇主是个贵州的土大款，而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笃定的相信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