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弘看着她，顿了顿，微微前倾，郑重地说了两个字：“辽州。”

蒙古人的应接不暇，却不是卫望舒理解的应接不暇，越是往东，她就越来越多听说了很多传闻，

卫望舒跟李睦弘坐在车里，因为后面还跟着百人的护卫，车前还有个赶车的婆，两人可不方便说话，让人发现李睦弘在这里就不好了。于是就有些尴尬。

卫望舒听了太的叙述，不禁问：“殿下，万一来的人不是我，是要你命的人呢？”

北戎正内，说危险也危险，李睦弘本想着要往西峪关关的，可最后还是犹豫了。倒不是不相信池将军，而是怀疑西峪关内也有别人要他的命。

挽朱将李睦弘跟其他行装一并装了车，幸亏车够大，但还是有些挤，于是她自己就骑跟在车边上。她自己的早就丢了，不过卫望舒的逆袭一直都在，也跟在边上。

天一亮，卫望舒便去找了普木林，让他将信转角给莽苏海，并请他为自己备一辆车。普木林有些不愿意卫望舒走，怕她走了，主回来会怪罪。但主又说一切听她吩咐，没说不让她离开，这倒也不能拦着不让人走。

李睦弘笑：“他们来了，却是找不到我的。不是亲近的人，我又怎会轻易现。”

待李睦弘喝过两茶后，卫望舒双手放在裙上，端正地坐着，说：“下的局势，殿下可还清楚？”

既往西了，便不能回了，这一路的艰辛自不必说，好在蒙古跟北戎的结盟了岔，他们这才得以了北戎的地界。

大家都能猜到的逃跑路线，李睦弘虽是匆忙逃亡，却也脑够清醒，没有往那里去。而这个决定也确实救了他一命，通往辽州的一路上埋伏的人够他死许多回了。

卫望舒走到圆桌边坐下，笑容很浅，神却带着意，说：“殿下请坐。”

一直到太快下山时，他们才抵达了一个小镇，据李睦弘说，在这里他待了好些日了。夜后，李睦弘潜驿馆，联系上了一直跟在大队后面的亲卫，而后取了早备好的车，接了卫望舒了驿馆，连夜离开了小镇。

卫望舒想说你又何尝不是瘦了，但这话不能说，让他误会了可不好。卫望舒叹了气：“可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

李睦弘从外来，少不得淋到些雨，手自然也是冰凉的，握着的茶杯，一阵和，心里那是说不的复杂心思。

这些事想着就糟心，两人都静默了一下。

所以这会儿去辽州，反而是最好的选择，特别是有卫望舒在边。她要不在，李睦弘自不会选这条路。

北戎和蒙古原是有界线的，但如今北戎内，蒙古人应接不暇，这边哪里还有驻军？更有一个原因，是接壤有个土匪聚集的险恶之地七丘，真是谁也不。

车有两辆，卫望舒跟挽朱同乘一车，李睦弘一车，直往东面奔去。

10.

卫望舒有些意外，“辽州？”

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还是卫望舒先笑来，“殿下怎的这般看我？”

原来那日山门关破关后，李睦弘在边亲卫的保护下逃了去，既然伪帝（二皇）和皖亲王勾搭了蒙古人，自然是早就布下重兵想要缉拿太的。只有李睦弘死了，二皇才能顺位上主位，否则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是李睦弘反应快了，并不往南跑，反而披上了蒙古兵的衣服，趁过了山门关，往北去了蒙古人的地盘上！要不是这样，哪里躲过伪帝撒网似的搜捕。

挽朱领命退下，关上房门。

卫望舒愣了一下，这“亲近”两字……要说错是没错的，不亲近的人怎么能用一首诗让他现呢？却到底有些尴尬。她摸摸鼻，讪笑，换了个话题，“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卫望舒抬眉，看了他一看，轻笑：“是，我这就整理行装。”说着唤了挽朱来收拾东西，自己提笔给莽苏海写信。

上便想到，他在北戎的消息一经放，不西峪关池将军能不能把住，从西峪关南下的路，必定是被严防的。而此时的情况也不比那会儿，蒙古人被卫家军压在山门关不来，伪帝又不肯从后方夹击卫家军，隐隐有了上位后要撕破原先的协议的意思，这让蒙古人很是恼火，自然原本布在东线要拦截李睦弘的人都撤回来了。

李睦弘脸一正，放下茶杯：“京中我自有线，只不过北方，却无信任之人。”说着，李睦弘把他与大军失散后的事情给卫望舒说了一遍。

北戎地界很大，蒙古更大，加上时不时下场雨，路不好走，跑了小半个月才到达了两国边界。

李睦弘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本有许许多多话要问她，比如为什么她会现在这里，可这会儿见了她，竟像是痴了，话也说不来了。

挽朱听见声音从隔冲了来，心下还在担心，要不是因为雨声太大，她早该发现有人院了的！但猛地推开门见到一黑衣的李睦弘，又着实愣了愣，而后微微以示行礼。

人生有许多境遇，佛说那是对内心的磨砺，经历多了，就会心静如，可似乎也不全是如此……

山门关内能有叛徒现，西峪关又怎会没有？

想明白这些，卫望舒也松了气，说：“殿下原来早就想好了。如此，也好。”

李睦弘又低声说：“天亮就走。”

若非是有莽苏海的人压阵，李睦弘是想当下就带着卫望舒离开的，他们的境，实在不算安全。

普木林想了想，便说为她备车，并派一百人随行护卫。他想的是有自己人跟着，至少知她在哪里，万一莽苏海回要找人，也有地方找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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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望舒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轻柔地对挽朱说：“泡壶茶过来。”

李睦弘解下上着的宽边帽，放在窗，雨顺着帽檐留下来，了那一的地。

蒙古也不等于安全，李睦弘与当时一并逃来的五个亲卫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往西行，因为伪帝在山门关找不到他，就必然会关来找，而且必然会重兵往东搜捕，因为从山门关往东，是可以通到东北辽州的，辽州刺史兼东北守军总督便是卫望舒的亲爹——卫金哲。卫家不说世代忠良，却是绝无可能跟伪帝和皖亲王这人混在一起的。

于是思来想去，便在这附近放消息，留守观望。最后人意料的，竟等来了卫望舒。

卫望舒也不推辞，只是谢过。

虽然车里已经铺了厚厚的褥，但车行速度不慢，免不了颠簸。卫望舒也没睡好，但有李睦弘在，她可是再清醒没有了。

当初从山门关带来的五名亲卫，如今只剩三个了。

伪帝也不傻，跟蒙古人合作也是权宜之计，这会儿蒙古人跟卫家互掐，他正好留时间来清理那些不服他的人。要是这会儿挥兵北上，迎了蒙古人南下，那可不就成了为他人嫁衣么？

好在李睦弘很快闭了，靠着一个枕，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会是你。”李睦弘远远地站着，似是隔了太多的岁月，只这样远远地看着就恍若一场梦。本以为如今的自己不会有太多儿女情长的心绪，可心里面酸疼酸疼无法碰的又是什么？

李睦弘这才有不好意思，垂眸扬了下角，复又抬起来，说：“你瘦了许多，也晒黑了。”

这时候挽朱送来了茶，卫望舒这才亲自给李睦弘斟了杯茶，说：“殿下喝茶，一下吧。”到底外雨大，这会儿生病了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