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说李允堂。

李允堂还没到山门关，山门关就已破，他路上遇到了一小队蒙古兵,幸亏运粮车有两千兵卫护，杀个百来号人的蒙古小队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杀了这些蒙古人,李允堂就清醒地认识到，破关了！

在不了解全局的情况下,李允堂不敢贸然再往前，否则不是送粮虎了么？于是就地找了个隐蔽的山坳，安营扎寨，再派人去打听,看目前什么局势。

不知怎的，派去的人没有回来,李允堂怕有意外,只好转移了营地，再派人去打听。

这么折腾了几回，终于清楚，蒙古人破山门关后,卫羲和退守云沙城,结果云沙城太守叛变,卫羲和差死在城中！也算命大，最后带了分手下逃了去，现在驻兵西都。

李允堂目前的位置离云沙城很近，来他也观察到，云沙城周边都是蒙古兵，所以躲在山坳里也不敢随便来，反正粮够，躲几天就躲几天吧。不是李允堂怕了蒙古人，而是不想白白地送粮给他们。再有自蒙古人关后，不知为何七丘的悍匪来了，这又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

等查清楚周边的布局后，他才了个决定，去西都。

如果没有粮，他其实不介意用两千兵去挑云沙城的，而且卫羲和西都有一段时间了，不知为何没有动作，是有别的谋算吧。

不过就算要去西都，也不能白天去，李允堂跟那两千兵的带队人尤副使商量过后，还是夜间行军更稳妥。

所以午后，尤副使便指挥人好营准备，太西下时吃完最后一顿饭，待天一黑就走！

太偏西的时候，李允堂跟邢在仁、尤副使一同站上山看地形，忽然见着山下有两队人在厮杀！

“瞧着一边像是戎族的人？虽然穿着汉服，但手里都用弯刀。”尤副使说。他也曾经驻守过西峪关，对戎族不陌生，“另一边是咱们的人吧？王爷，要不要去帮忙？”

李允堂眯着睛看了会儿，说：“不，两边都是戎族的。”

“嗯？”尤副使赶回重新打量。

李允堂说：“另一边只是伪装得更好些罢了，你瞧他们拼杀的动作，这会儿是伪装不了的。”

尤副使看了一会儿，也看了门，问：“那咱们是不手了？”

李允堂笑了，说：“你去整一百人列队，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下去，把两边的都扣了。”

戎族这个时候现在这里，绝对有问题！

下面那两伙人，原是三十几人对付二十几人，斗了一会儿，一方落败，另一方也损兵折将，总共就剩下二十来个人的时候，尤副使带了一百人把他们都围了起来。

那两边都傻了，特别是瞅着要得胜的那边，心急如焚，一人不顾被围，刀就像另一边的一个材大的男砍过去。

李允堂拉弓箭，箭弦，中了那人的胳膊，弯刀应声落地。

“哎，让你们都放下武，没听见啊。”李允堂懒洋洋地走过去。

材大的那名男看了李允堂一，抱拳：“谢阁下救命之恩。”若非来这么个逆转，他今儿恐怕得死在这里了。他手下的人或者的只剩五个，而且都受了伤，对方还有十几个人，这么缠斗下去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李允堂也不看别人，只是打量他，笑：“不妨你先告诉我，为何戎族之人，在此恶斗？”

那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客气地说：“在下被人追杀至此。”这会儿也不能不客气了，人家都把自己包围了不是，而且显然看来了自己也是戎族的。其实漠北这里几百年来通婚不断，很难通过长相来判断是哪个族的，便是他自己，其实也混了几族的血。

李允堂笑：“我明白了。”

“明白了？”那人更惊讶了。

李允堂指挥尤副使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都押了，回营。”然后对那人说，“你长得跟勒多酋长，很像。”

其他人用绳绑了，这人却没有绑，李允堂把他带回山坳里，坐在一块石上说话。

因为李允堂说了那句话，男人惊疑不定。大晋人，还见过自己父亲的，能有几人？快速地思索了一遍厉害关系和得失，他：“在下名叫莽苏海，勒多酋长是在下的父亲。敢问大人是？”

李允堂心：果然！

“大晋，吴亲王。”李允堂浅笑。

莽苏海心中一惊，转念一想，又明了了。在此遇到他，有如神助！

无论是大晋也好，勒多酋长也好，都是反战的，当初签订了停战协议，意为友好。所以大晋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隆达齐当政，更何况如今隆达齐联合了蒙古人侵大晋呢！

隆达齐夺位之前，不知是勒多有所觉，还是真的巧合，让小儿莽苏海南下大晋，以行商的名义游走各地，以便将来北戎国也能建立一个稳定的国家制度。可莽苏海南下后，勒多就被杀了，兄长也被迫害，兄长还暗中勾结大晋的探，传了消息回大晋，让自己受到大晋皇帝的质疑！当时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人追杀他当然要反抗，结果把大晋太都引来了，直到后来才知，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隆达齐的探。

莽苏海当然不会善罢甘休，隆达齐能号令的也就是他自己的东落，以及不服勒多和平政策的南落，只要自己能回到自己的北落去，说服东落首领重整军队杀了隆达齐报仇，并非不可能。隆达齐自然也是想到这些的，所以才派了人不顾一切要杀他！

莽苏海把这里的利弊都跟李允堂讲了，李允堂亦表态会帮他。杀了隆达齐，断了蒙古人的一个帮凶，就算莽苏海最后反悔了不肯帮忙夹击蒙古人，对大晋来说也是也无害。

当下天一黑，李允堂就带着莽苏海和手下十几个俘虏，一并向西都奔去。

到达西都，卫羲和见到李允堂十分兴，详细地跟他说了前的情况。

山门关守将叛变，接着云沙城太守叛变，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消息往南送，走驿馆的已经一条消息都送不去，后来派了家送信去卫家，这才把情况送到了京城，这说明了什么？驿馆都被人控制住了！

可怕的不是蒙古人的铁骑，而是大晋自己人的背叛！

李允堂沉默了很久，能有这样的的能量，只怕背后之人，位权重。

下还是先等卫金保领兵支援过来再说，卫金鸿死后，卫羲和为主帅，但他知自己经验不足，只怕判断错误。

李允堂跟他商议了一番，让卫家亲信送了封信京，而后带着莽苏海去西峪关。

此时的西峪关，池将军刚斩杀了手下一名叛变的副将，若非因为山门关事变，他可能还不会留心手下，待李允堂带着莽苏海到了西峪关，几人坐下来商议了一番，又有了新的想法。

再说阿木尔，被卫望舒放倒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让日他们营回七丘，并且给七丘所有寨下了通牒，要么投诚，要么死。

日问他：“首领，你是要什么？”

阿木尔笑得有些残忍，说：“到都在打仗，不如我们也参一脚。”

日听了哈哈大笑，说：“好！”

到此为止，格局已在悄然改变。

卫望舒达到西都的时候，李允堂已经走了，得知他安好，她也放心下来。

卫羲和见了卫望舒，又惊有怒，却又无奈，他从来也不了自己这个妹妹。

没过两天，蒙古人南下攻打了鼓城，卫羲和兵支援，卫望舒留在西都。卫金保的军队此时也赶往了鼓城。蒙古人溃败，退守云沙城。卫家又一鼓作气收复云沙城，蒙古人退至山门关。

西都离云沙城有段距离，卫家叔侄俩守着云沙城准备继续收复山门关的时候，却不知西都正北七丘的悍匪围攻。

夜的时候，阿木尔带着五千悍匪围在西都城外，还擒了一千多平民。他对城门喊话，要见太守。太守不来，每喊一次话，就杀一个俘虏。

太守吓了，不知如何是好，去求见卫望舒。卫望舒便跟着太守一起上了城门，谁知一就见到了阿木尔，还有他后浩浩的火把群。如果一个人举一个火把，卫望舒心里算了算，好几千人啊！

自然，阿木尔也一就见到了她。

阿木尔只觉得一瞬间血都沸腾了起来。

他指着卫望舒说：“你，下来！”

卫望舒这会儿后悔的，谁想到会遇到熟人。

她冷笑，“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啊？”

阿木尔：“你下来，我放了这一千俘虏，并且立即退兵。”

太守一听，满希望地看着卫望舒。

卫望舒继续冷笑，“闹了半天，你不是来攻城的，就是来抓我的？”

阿木尔也笑，“本来是让太守开门的，开了门一个不杀！不开门，就杀俘虏，杀完俘虏就攻城，攻下以后屠城！但是现在改变主意了。”阿木尔抬手指着她，“我要你！”

卫望舒双手拢在袖里，懒洋洋地笑：“你说攻城就攻城啊，你攻得下来吗？”

阿木尔刀，转，在俘虏们的尖叫声中，手一挥便砍下了一个人的脑袋。他转看着卫望舒，说：“你不下来，我就杀光他们！”

卫望舒继续冷笑，“我又不是菩萨，我有义务救他们吗？”

阿木尔对她狰狞一笑，回一刀刺一个五、六岁的孩的。孩的母亲尖叫起来，匍匐在孩的尸上，恸哭不已。

卫望舒的脸有不好了。

阿木尔抬起大刀，又从那母亲的背后把刀刺。

太守脚都了，扶着边的侍卫，哆嗦地对卫望舒说：“你看……”

站在卫望舒后的挽朱对他吼了句：“你闭嘴！”然后对卫望舒说，“王妃娘娘，千万不可以心！”

忽然有个俘虏对着城门跪下了，大声：“夫人！你救救我们吧！”

然后更多的人跪下了，一个劲儿给卫望舒磕，说：“救救我们吧！夫人！救救我们！”

人便是如此，他们不求悍匪，因为悍匪的心如石。可是前有个人能救他们，还是个女人，便觉得她会心，会救他们。

见卫望舒不吭声，有个老太太抬起来哭：“夫人！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老太婆无所谓，可是还有那么多孩啊！你要看着他们都去死吗？！”

这话说的，就像卫望舒不答应，便是她的错！

阿木尔站在城门下，仰望她，不说话。人本来就是卑劣的，而且在关键时刻才能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