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尼师正在扫着院里的雪，闻言停下扫帚，“她几时走？”

“哈哈。”

她不怕死，比起死，她更害怕留他一个人在这世界，害怕再也不能听到他的信讯。

“刚刚她跟我说，皇后繁忙又不能轻易，所以一直未能来见我……”

韩愔看了她一，见她的神不是开玩笑的样，便绕过这个话题不提了。

而她最害怕的是，这份不离不弃的情终有一天变成了虚无，相敬如宾却再也不会心意相通，就像她之前的六年生命一样，一个人孤独地看单竹叶落叶生，听他和别的女前月下。

“什么时候走？”

等她抱着经卷走在廊下，见不远站着一个一僧衣的尼师，便走上前去，“月儿来了，不见一见么？”

“后日。”

刚刚两月的小婴儿在摇篮里甜甜地睡着，红红的脸和安静的呼，看起来十分可。时雨趴在摇篮上，眸光温柔，静静地注视着小小的孩，手还在空中无意识地描绘着孩的廓

“当初走的时候舍得吗？”韩愔答非所问。

“蘅……蘅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南月微微一笑，“自然不是。你这里……总是让人很自在……”说着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檀香，只觉得心里都安宁了不少。“我想睡一会儿。”

“说什么呢？”韩愔笑着打断了她，“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娘娘很好，”回忆起清澜看孙的模样，南月也笑了，“日日看着小皇孙，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家里约定了婚期是后年，这次回去该就不能再来了，得在家里准备嫁妆了……所以我也是来与你告别的。”

“娘娘最近……还好么？”

“自然不介意。”

“以前我羡慕月儿，她那样自由自在，如今看来，她才是真的陷其中……”

南月正要上轿，回间却见一个影在不远看着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下了轿，往哪个地方跑去。

家丁还在喊着姑娘小心，她已经到了面前。

韩愔却没心开玩笑，扯住她的袖，轻声，“你不见见她么？”

“我三哥特特地给你画了画，你竟然不知？”

“你还好么？”

一笑，“嗯，是一个好姑娘。”

南月笑容凝滞了一瞬，却笑着摇了摇。

南月边喝了一茶，边看她整理行李。

“太妃生了皇长孙，举国同庆呢，你不回去真的没有关系么？”

后来，在她带走的盘缠里，她发现了不是她一早收拾好的一些首饰，才明白，原来他亦是早已经知了。也是，若是他不想放她走，她又哪里走得掉。一开始就知她的打算，却假装一无所知地放她离去。

“嗯。”

女孩耳垂微微泛红，但是面上不变，“彩礼一送到我家，他们就地把那画给我送了过来了。”随即她面上也泛了红，“令兄有心了。”

“那我明日与她别吧。”

“老实说，舍不得，心痛得快碎了，但是现在的话，都已经没什么了。以后再也不会迟疑了。”

“……那就好。”

她仿佛忆起，那个夜晚，从他边悄悄爬起，一个人在夜里离去。害怕被他发觉，却又渴望他可以追来。可是她没却有回，害怕回就回不了。

“那我还是希望没有那一天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把存稿一不小心都发去了，我也很绝望啊。。。。。哭唧唧。。。。

说完她又继续扫雪，韩愔却没有立刻离开。

两个人都沉默了。

“明日吧。”

两人微微一笑，韩愔便抱着经卷离去了，那尼师又自顾自地扫那雪，竹扫帚在雪地上画一纹路，像极了一个人的脸。

南月离开了，走时还恋恋不舍地掀开了轿帘，她看见在苍茫的雪海里，有两个人静静站着看着她的轿远去，她们的后是幽寂的古寺。

☆、嫂

“谁告诉你的？我三哥？”看见她耳垂又开始泛红，南月便笑了，随即又正，“以后在这里咱们就不用讨论这些了，也不咱们的事。”

那尼师自顾扫雪，也没有搭理她，韩愔却自顾自说下去，“明明我们都清楚，哪怕是忙，把我召里瞧瞧也是好的。我自己明白，这些喜恩赐，对于这些贵人来说，不过都是如同一时罢了。”

“太妃也是真真有福气，成亲到现在才一年呢，就生了皇长孙……”韩愔又问，“你大嫂还没有讯吗？”

“你睡吧，谁还拦着你？”韩愔笑，然后自顾自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又过去帮南月掖了掖被，关上门去了。

院的雪已经被扫到了一边，还有僧人在扫雪，南月在韩愔的陪同下往门外走去，那边有家丁备好了轿等着。

南月面微微一变，随即笑，“没事，又不差我一个人。”

“轿夫都是走惯了山路的老手，你不用担心我。”

南月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完全没有她一开始认为的认床以及与生人住在一块的不适。

南月笑得有些打趣，“若是不介意，在你这里歇一晚如何？”

那人停下扫雪，看向韩愔，韩愔还是那一副凝望远山没有什么表情的样，“你比曾经的我活得通透多了。”

☆、雪日

韩愔面更红，“都九岁了，女孩家家的，怎么说话还是这样没脸的。”

“说来，我自生还没有与人抵足而眠过，今晚便要抱着你睡了。”

“我听说她父亲拜相了？”

随即注意到韩愔神似有不愉，便想到皇后自回以后除了把韩愔说给她三哥以外，就没有提过韩愔，便劝解，“娘娘回就难得来，并不是……”

“什么？”

“今日大雪，山路难走，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她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喃喃细语，而她看着她微微一笑，“月儿。”

“嗯。”

“你能活得明白，便再好不过了。”

南月见她难得慌的神，笑了笑，“怎么舍不得我么？”

……

第二天一大早，相府就派了人来接她。南月匆匆吃了便饭，就往庙门去了。韩愔见那人还没有过来，心里不由有些急了，“不再等等么？”

“家里跟你说过么？”

望着她，南月突然就笑了，睛微微，却又带着释然，“可能这才是最适合你的选择吧。”

山间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很多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叉，山林幽寂唯有声还在艰难地淌。

“日后我若过得不快，就来这里陪你，陪主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