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若无其事退下了。周旷珩坐了片刻，倒了杯往后走，走了两步又回，脆把壶提了去。

“属下还有一个问题。”云起握了握拳，鼓起勇气问，“若是让王爷选一次，是五万石新麦重要，还是阿月的安危重要？”

“本王没必要回答。”周旷珩转开目光，他下意识不去想这个问题。

云起知王爷是重情重义的人，他想若是王爷知阿月对他好，便也会真心对待她，至少不会轻易丢下她。

“王爷选了麦？”

周旷珩想起了前年除夕，她喝了酒，也是这副样。他终于抓到一个她的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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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一。”周旷珩指着自己的额。

过了一会儿，周旷珩睁。二人四目相对，看了几弹指。云月先爬起来。

“任王爷责罚。”云月自知罪责难逃，觉悟倒是。

云月终于敢抬看他了。

周旷珩没说话。

“哪里又错了？”周旷珩虎着脸，里却并不是生气的神。

“别哭……”周旷珩觉得无奈，他平日里给她的印象就这样凶？那她喜他哪呢？喜到连命都不要了。

周旷珩侧回看向云起，他从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不是。”

周旷珩侧。

派人把他料理得不错，伤上过药，加上王爷质壮，已经愈合了大半。就是背上伤很多，密密麻麻的，目惊心。

“不重。”周旷珩看着云月，嘴里缓缓吐两个字。

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不过右额至眉尾多了一血，云月看了一，即刻红了眶：“伤得重吗？”

“王爷可知，阿月以犯险，是为了王爷能堂堂正正回来，不会因为丢了南邑百姓的麦而自责？”云起眉皱着，定定看着周旷珩。

“这儿小伤不算什么，那时本王本没。你在对岸喊的话，本王都听到了。本王想让人带你回去，又怕被苏慷玛识破。在莨罕时时担心你，让寅隐逃去保护你，现在也没见到他的影。”

“本王顾得过来。”周旷珩没想听云起说些心疼妹的话。

“好不容易把本王救回来，你最先想的事便是领罚？”周旷珩说，语气松快。

“别动，我给你。”云月说，声音颤抖。

云起行礼告退。

“还笑得来。”云月的哭腔里带着责备，“不疼的话嘛趴着睡？逞什么？”云月说话气大，完全忘了面前这人是什么份。

云月眨两下睛，先说话了。

周旷珩的声音不情绪，云月不敢抬。

“我看看。”云月把泪咽了回去。

“谢王爷。”云起压低了声音说，“王妃这几天没合过，恐怕会睡很久，王爷若是顾不过来……”

周旷珩眸动了动，他轻声说：“本王知了。”

第二日一早，朝初升。士兵的鼓声大作，云月猛地惊醒。她缓缓睁，一偏就看见周旷珩近在咫尺的脸。

“知是大错还犯？”周旷珩缓缓坐起来，看着云月糟糟的发。

云月横起手臂了一把泪，凑近周旷珩的背，一边一边掉泪。

“把药放着，退下吧。”周旷珩坐在小凳上，光着上半，看也不看军医说。

战场上，带利刃的网常用来活捉敌营大将。刀网都差不多，区别在于网的细和铁刃的稀疏。

“王爷，我犯大错了。”云月跪在榻上，下快碰到颈了。

云月鼻，睛又闭上了。

云起对周旷珩对阿月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秋天，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是兴的。

气愤、害怕、喜悦、欣赏、自豪……周旷珩那时才知，这么多情绪可以同时现。

可是那都是外伤，这军医在他上见过比这重十几倍的伤，虽奇怪王爷这次怎么重视起来了，但军医更多的是欣，王爷终于知惜自己的板了。

吩咐守帐的亲兵不准任何人来扰，周旷珩将云月挪榻里，他上榻，趴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嘴，闭上安心睡了。

“王爷选了阿月？”

方穿好衣服，外面就传来了云起求见的声音，周旷珩让他来了。

后背传来丝丝清凉，不稳，一阵一阵的。周旷珩想笑，便笑了。

周旷珩没说话。云月挪过来，要脱他的衣服，他很合地让她脱了。

云月愣了片刻，了把泪，跪直了捧着周旷珩的脸，她俯，脸凑到他的额上，嘟起嘴一，泪就跟着

云月在背后没什么动静，周旷珩继续说：“看到是你走上镇南桥，你不知本王的心情多复杂。”

周旷珩横眉看向云起。云起毫不躲闪，持要听到答案。

云月没有醒，她静静躺着，呼平稳均匀，只是眉轻蹙着。她的下一圈青影，看起来有些憔悴。

将放在一旁案上，周旷珩把云月靴脱了，然后把她提起来，扒了她上的甲胄。

“这也叫小伤……”云月终于声了，她说了一半就开不了了。

“属下明白了。”

周旷珩看着云起，示意他说下去。

周旷珩的背上，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虽然都结了痂，但看起来仍是一片血红，可以想见刚受伤时血翻飞的模样。云月还记得，是到了莨罕洪阿基才派人给他治伤的。

“本王没想与他们拼，被制服不过适当示弱罢了。”他看着云月皱起来的小脸笑。

不一会儿，屏风后的人又咳了一声。周旷珩直接赶人了。

见到周旷珩背上的伤，云月敢保证，苏慷玛那厮用的是最细最密的刀网。

周旷珩抱着云月，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睡安稳了才把她放下。

“王爷，我错了。”她的声音沙哑，语气柔。

刚要把她放下，不料她缓缓睁开了。周旷珩看着她，想着自己没穿衣服，脸微微红了起来。

云起下跪行礼，起后毫不掩饰地看向屏风后。

见周旷珩面前没什么伤，云月转到他背后去。

“她喝了酒，睡着了。”周旷珩淡淡说了一句。

“你都不罚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云月说着嘴一瘪，里一颗泪来。

周旷珩转过来，果然见云月哭得很难看。

听到云月的声音里鼻音很重，周旷珩想转，云月住了他的肩。

“王妃……”云起顿了顿，了气说，“阿月为了救王爷了很多傻事，王爷定也知，今日她本不用冒险。”

军医给周旷珩换药时，帐里静悄悄的，屏风后突然传一声轻咳。军医停了动作，片刻后当什么都没听到，继续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