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作为一个中立，甚至不算中立，她是他的女朋友，她是偏向他的。这样的一个旁观者，已经对他信的事另有别论，对他执著的态度大不赞同。

韩端：“……姜姨，让我想想。”

有些事，他想再问一问听一听。

为什么没去拼命？因为成王败寇，他已经被人盯上，一已之力拼不过明刀暗枪，便认命地不想继续结仇结怨，好给自己妻儿留条相对好走的路。

是狐狸的错？

生意失败的恨，绿帽的怨，应该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什么意思？”周继攸的扭看他，“不是吧哥，睡了一回，你就动摇了？”

一直以来，他能分享家事过往的，只有同仇敌忾的同队人。大家立场相同意见一致彼此认同，信自己的认知和作为，都是正确的应该的天经地义的。

张嘴就这么刻薄，韩端皱眉，“好好说话！”

也不知她还能说什么与他更天差地别的观来。

生意失败后，他爸爸在那之后卖公司、还债，这是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的事。他能安排妥当这些，可见理智仍在。

韩端当时回她：压力太大，或者受到胁迫，一步步崩溃的人也不少。

韩端摸支烟了，长长的了一，缓缓的吐掉。

难真是他自己太钻角尖太放不下了？所以目光局限看不清想不到更多更远？

许苏说：“我觉得寻短见这事，通常只在最受打击的当下，是一念之差的冲动下作的决定。没想到连生活费都会顾及到的理智的人，也会这选择。”

并且她的理由还真不能说完全站不住脚。

可那时狐狸已死，但夫仍在。

韩端继续着烟，“周继，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要的事儿，并不正确吗？”

····

不是那些阿谀谄媚的女人，是真心开解他的女朋友。别说她说话有自己的理由，就算她是任胡闹，也愿意由着她吧。

他给周继讲了和许苏的对话，问他：“周继，你说会不会只是我们偏执，旁人并不会认同？”

韩端，“我知。”

然而韩端什么都还没问，就知什么都不用问了。

半晌，和什么较劲似的，他定定：“那不可能！”

……

然后她打电话叫小李过来照顾他，自己还是先走了。

那将来如果她作为反方，旗帜鲜明的对立相杠时，只怕更咄咄有理了。

她也许听到过她妈曾是小三儿的闲话，所以下意识的维护狐狸吧？

“不会!”周继斩钉截铁，“她不认同，是因为她没有切肤之痛。哥，姜姨是亲自经历过的人，自然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女人懂什么，当年几岁的娃娃，拿十几年后的思想去想当初，有什么可信度？她这样质疑你，只能说明她还没有完全服膺，没有只从你的角度想问题。所以，哥，你还得加油。”

当时他是真有儿怒的。但就算怒时，心里也有一丝的甜。

长久的无声之后，韩端：“周继，好久没见姜姨了，你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在他再次怫然作的表情里，乖巧地表示自己回去也会面反省的，然后抱鼠蹿般溜了。

许苏问：“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为什么没先去找罪魅祸首拼个命？”

“小端，你能不能看在阿姨的面上，就此收手，别再伤害苏苏那孩。”

怨不着人家？！！

好想知，又好想永远都不用知啊。

却在走到门又淘气地转对他说：你自己先静静心，反正现在你钱也不缺，妈妈也康复中，多好。至于那两个人，死都死了。杀人又不能，夺财又不用，当初你爸爸都放得下，你也承父业放下吧……

生意场上自有它的暗黑，当尽是些霁光明月的手段么？

韩端就是在那时候再一次情绪失控，冲她大吼，“你知什么！就敢胡言语？你当我是有多蠢，连调查都不就随便记恨别人？”

但他没说这些，反问她，“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周继忍不住叫起来，“姜姨，你不知，她现在钱多着，过得横着呢

“要说一边儿，我该是从她小时候就跟她一边儿的，毕竟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丫，真是又乖又可。阿姨有时候真比喜阿勋还喜这丫。”姜正兰眉轻蹙，“小端你看，毕竟那时候苏苏也还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过，最好不要迁怒到她上。她如今，爸爸也没了，公司也没了，只不过落儿傍过活的钱罢了，也与人无害。”

那女人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并没有介意，或者没那么介意，再或者他本就怨不着人家？”

韩端试着想象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他想不她还能有什么观，却莫名觉得她就是会有。

周继不服，“姜姨，不只她年纪小，那时候我也小呢，端哥也不大，谁可怜我们啊。现在也不叫迁怒，是他们家欠的。”

……她甚至不怕得罪他，她只是在尽力劝解他，一个尽职尽责的女朋友。

——韩端能领会那好意，也喜她的好意，但她的话仍是让他心里无比的烦。

韩端还没开说什么，周继就诧异地叫了起来，“什么？不是，姨，你怎么跟她一边儿去了？”

周继探探脑的在屋里各看了一遍，奇怪:“哥，我连怎么讨好都想好了，可怎么不见人呢？走了？”

周继：“哥，就算外人不见得知全内情，就算姜姨的话也有失真的地方，但你自己呢？你忘了那许老在韩叔灵堂前的话了吗？他亲说韩伯和那女人非情，是孽，你亲所见亲耳所听，也有假不成？”

他望着前升起的飘渺烟雾，脸绷得的。

姜正兰叹了气，“小端，那曾是阿姨看中的儿媳妇儿人选，你相信阿姨的光，那真是个好姑娘。你们既然在一起了，能不能好好相看看？如果不来也不求，如果得来，就好好过日多好。我相信比起旁的，你爸你妈更希望你过得好。”

姜正兰知他和许苏已经在一起了之后，特别的忧心。

——韩端觉得，如果姜姨真对过去那段事的立场有失偏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姜姨很不喜许家，能踩他们几脚，她很兴。

许苏被他得闭了嘴，又吐又举手投降状的让他消消气，别挣开了伤。

韩端没有说话。

……

周继也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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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韩端动摇了，姜正兰定是他的同盟，没想到她更直接，上来一句话就倒戈了。

韩端仍然没说话。

但许苏有疑问的，还有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