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有尴尬，侧了侧，指着泥塘边的猪，问：“能麻烦你帮我把它送回去吗？昨晚雨下得太大，冲坏了猪圈，它跑了来，掉到这个泥塘里了……”

他松开原本拢在一起的手，往后靠了靠。

“是的，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安娜狐疑地看着他，“我不知我哥哥在信里跟你是怎么说的。但是我一直在拜托他游说你同意我的离婚请求。这一一直没有改变过。和我是否与伏斯基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关系。”

安娜坐到一张用新买的提垫遮住面已经老化皲裂的麂椅上，示意他也坐下后，嗯了声。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她叫他的名，显得既不过分生疏，也不会过于亲昵，“你过来，如果是同意和我离婚，那么我将非常激。如果不是为了离婚，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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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唔了声，等着他继续说话。但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依旧不吭声，终于开始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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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我明白。请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有惊讶于你的决定，所以问了一声，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仿佛有尴尬，略微不自然地瞟了门的方向。那边，正隐隐传来玛特缪娜和农夫说话的声音。跟着，他的脸就迅速地恢复成了平时的严肃模样，坐到了与她隔了两张椅的一张椅中，双肘平放在两边的扶手上，修长的十指拢在一起，两边拇指下意识地绕着圈，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她，表情略微凝重，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实在太谢您了！安德列维奇！”

安娜脸上依旧挂着笑，说的话却不大动听，“我知您是大忙人，却特意跑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看我怎么踩下烂泥塘去抓猪吧？说吧，您想什么？我也很忙的，还有很多事要。”

她现在的样后，惊讶地张大嘴，甚至忘了朝她行礼。

“没什么。先前不知漏而已。过两天叫人来修一下屋就好了。除此之外，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

“既然您不开，那就我自己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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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列维奇回过了神，急忙，“好的，好的！我这就帮您把它送回去！”他走到泥塘边，弯腰一把抓住小猪，牢牢抱住了，抬脚就往安娜住的叶尔古沙夫老宅方向去，“夫人，您要是允许，我还能帮您把猪圈修修好！”

他盯着她，仿佛想要确认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她却突然冲他一笑，紫罗兰的睛在来自对面窗光的照耀下，闪着细微的碎钻光芒，笑容甚至称得上灿烂——记忆里，好像从没见她对自己过这样的笑容。

他又略微尴尬的表情，急忙解释。

安娜朝他谢，瞥了依旧背着双手站在一边的卡列宁，哼了声，扭往回去。

“安娜，”他依旧注视着她，气带了试探，“前几天，我收到了一封你哥哥的信。他在信里说，你决定和伏斯基伯爵分开了？”

回到住的地方，安娜了房间，照了照镜，看清脸上的污泥痕后，这才明白刚才安德列维奇看到自己时的那表情缘何而来。她洗了脸和手脚，换了条浅黄的麻纱裙，肩上罩件漂亮的镂披肩，重新梳了，再照照镜，确保一切看起来都恢复正常了，这才来。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卡列宁已经脱去了他的外，正背着双手站在一堵墙边，仰望着依旧还在往下滴的天板。听到她来的脚步声，他转过，仿佛本没留意到她换了衣服，只皱着眉说：“你怎么能住到这个地方来？刚才我听玛特缪娜说，昨晚你卧室里也漏，你就在客厅里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