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着若自己一人去见左姝娴,到底不够自然,左姝静便还是先让怀王府下人去了一趟左家通知温巧佳,说是明日再去看看左姝娴,然而下人回来却说,原来温巧佳自那日回来之后，心里十分难过，想为左姝娴祈福，便去了一趟大悲寺,说要在大悲寺住上三日,每日吃斋念佛，希望左姝娴的快好起来。

左姝静听了，也只能先等了三日，等到第四天,派了轿去接温巧佳来府内，而后两人一同了。

三日未见，左姝娴看起来神好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了一些些而已，她勉可以坐起了，但也只是靠在床上，后堆了厚厚的枕和毡，面已然苍白，嘴上更是没什么血，左姝静和温巧佳去的时候，她恰巧吃了药，有些困倦地坐在床上。

见左姝静和温巧佳来了，她脸上一丝喜，：“阿娘，阿妹。”

温巧佳见了她又有些想哭，但看左姝娴难得有神的样，哪里敢哭，只怕惹得左姝娴又情绪起伏，故而只能应了一声，又从荷包里掏个平安符，：“阿娴啊，娘在大悲寺待了三日，为你求了这个来，你以后记得一直在上，知吗？”

左姝娴，温巧佳便先给她上了，左姝娴静静地坐着，温巧佳看了一周围，小声：“阿娴，怎么太又不在？”

左姝娴叹了气，有些尴尬地：“太爷被皇上关禁闭了，在东别苑里，不能来一步呢。”

温巧佳一愣饿，然后：“就因为你遇刺了，皇上就关太禁闭？哎呀，看来皇上还是很在意你这个儿媳妇的……”

左姝娴和左姝静都觉得自家母亲真是天真过了，却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左姝娴勉笑了笑，：“不说太了。上回你们来，我太难受了，后来好像还直接昏过去了，是不是？真是对不住。”

左姝娴显然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反应极大的事情了，温巧佳和左姝静也不再提起，左姝静安：“没事儿的，我和阿娘那时候见你累了便离开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什么对不住啊。”

温巧佳也：“就是，你这孩，瞎客气。”

左姝娴笑了笑，：“现在过去了好几天了，可是，我觉得，好像是好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她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肚，轻声：“孩刚没的那两日，肚还总是一阵阵地泛疼，比左肩的伤还痛许多倍，尤其是那天晚上，真的好痛啊……可现在，居然就不怎么痛了……有时候我老想，可能那时候孩还不想走，还想留下来，现在，是真的走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被笼罩在雾里一般，温巧佳握着左姝娴的手叹了气，忍着泪，：“阿娴……”

左姝娴了鼻，将泪忍了回去，：“算了，不说这些了，到时候又要哭的昏过去了……”

左姝静坐在一旁听着有些难过，没有说什么，左姝娴忽然：“阿静，阿娘，我现在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很憔悴？”

左姝静抬，看了她一，左姝娴下自然很憔悴，但她们当然不能说实话，左姝静只：“还好，只是嘴上没什么血，等修养好了，必然就没事儿了。”

“嗯……”左姝娴轻轻叹了气，“我是在想，等三个月后太禁闭结束了来看见我，可不能让他再瞧见一个病秧。不过好歹有三个月的时间，慢慢调养也就是了。只可惜这三个月内我是没力气下床去别苑陪太说说话了。也不晓得吴良娣会不会趁机去别苑找太。”

左姝娴说的钱良娣便是太的侧妃之一，左姝静隐约听过此人，似乎太颇为喜她，但太对左姝娴自然是最好的，平日左姝娴大概是不会在意她的，只是下自己受伤了，自然也会担心别人会不会趁机而。

左姝静顺势：“阿这么担心，不如让人给你画一幅画像，然后送去别苑。太殿下看着你的画像，自然就会思念你。”

左姝娴想了想，：“倒是个好主意……我明日让雀儿去喊个廷画师来。”

“其实什么廷画师，我觉得还不如虞不苏虞大人呢。”左姝静笑着，一边从衣袖里摸了一会，那张画，“哎呀太好了我还带着……阿你看，这是虞不苏之前帮忙画的人像。王爷在审蒋钦，便让蒋钦说了自己与太傅联络的中间人长什么样，虞不苏大人便照着画了一张。只是第一张难免要涂涂改改，便成了废稿，王爷惊讶于虞不苏画工了得，便将这废稿给带了回来，我也觉得很不错，就顺手收着了。”

左姝娴也是晓得虞不苏的，闻言也略带惊讶地接过画，而后展开来。

画一展开，左姝娴便颇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半响，她手一抖，那画轻飘飘地落在了床上，而她恍若未觉，只瞪着睛看着前方。

见她这幅模样，温巧佳有些吓着了，她：“阿娴？”

左姝静也赶：“阿？怎么了？”

她伸手捡起那张画像，一边：“是不是你觉得虞大人画的不好？其实，咳，我也觉得没那么好……你还是请廷画师吧……”

左姝娴却忽然住了她的手。

左姝静愣愣地抬看她，左姝娴轻声：“阿静，你再说一遍，这画上的人，是谁？”

左姝静尴尬地：“啊？这画上的人应该是蒋钦和太傅黎时辉联络时的那个中间人……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是个很重要的关键人，所以王爷才让虞不苏去画他的……应该是吧，王爷随那么一说，我也不大记得了。”

“死了。”左姝娴冷冰冰地。

左姝静说：“啊？阿你说什么？”

左姝娴却摇了摇，而后：“没什么……虞大人这幅画画的果然很好，惟妙惟肖。下次有机会，让虞大人为我画一幅像吧。这幅画，就先送给我吧。行吗？”

左姝娴低着，语气已经尽量平缓，却还是隐藏不住其间的颤抖，左姝静尴尬地：“自然行。不过，把你的画像送去别苑可是刻不容缓的事情，等你好一些了，便让虞不苏来画吧。”

“不急。”左姝娴却摇了摇，“不必送去别苑了……此事不急。”

她说的没没脑的，温巧佳听着只觉得一雾，而后左姝娴又说自己乏了想休息，左姝静和温巧佳自然只能离开，离开之后，温巧佳疑惑：“阿静，为什么刚刚阿娴的反应……那么奇怪啊？”

左姝静颇有心虚：“我也不晓得，可能阿心情不好，所以就容易情绪起伏很大吧。”

温巧佳似信非信地了，左姝静却在想，看刚刚左姝娴的反应，自己显然是猜对了无疑。

然而乎她的意料，左姝娴只失神了小一会儿便立刻恢复了镇定，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不像对太失望的样……难真如怀王所猜测的一般，都这样了左姝娴还要原谅太？！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左姝静在心里暗暗叹了气，却不知，她和温巧佳一离开了左姝娴的寝，左姝娴便展开了那宣纸，死死地盯着那画上男。

一样的眉，一样的凶恶的面容和神情……

就是他，没有错。

在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瞬间，左姝娴便有疑惑，这人怎么很熟？而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全所有的血都涌向了脑，她咬着牙，努力地压住了自己想要发的尖叫。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个刺客熟了，因为这个刺客，她早就见过……

那是某日，她外与皇后游园，回来的时候，恰逢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匆忙离开，那人材大不似阉人，左姝娴有些疑惑，便多看了两，虽然看清了长相，但回去后问了一下太，太之说是理外事情的人，左姝娴便立刻忘记了这个人，这件事。

而下看着这幅画像，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是太的人。

既然是太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反了太，还行刺？！她遇刺之后，是打听过那日行刺的事情的，也晓得那一拨人是什么赵和的余孽，但她没有多想，只觉得是自己实在倒霉，虽然心里也有埋怨太让小箱喊她去御书房，也埋怨过皇上为何不让她御书房……但最终她还是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是太一手策划的……

现在想来，太说这个刺客是负责理外事情的，实际上也就是负责理那三州的事情，专门和蒋钦见面吧？刚刚左姝静说，此人十分重要，生死不明，她下意识就说了一句“死了”，但最终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有一瞬间，她真的很想直接告诉左姝静，让左姝静回去告诉怀王，这个人并不是什么赵家余孽，而是太的人。

是太，亲手策划了这一切，蒋钦已经回京，所以和蒋钦来往的那个死士不能留，而他最后的作用，便是帮太刺杀自己的妻和孩……

之前，她失去了孩，自己又受伤的时候，左姝娴躺在床上痛苦难当，唯一的宽就是因为自己这次受伤，所以皇上到底心，只关了太三个月的禁闭。她甚至想，不怎么样，哪怕她以后再也没办法怀上孩，就冲着这个，太应该也会一辈对她好。

可她真的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太策划好的……

难怪那时候太来看她，显得那么焦躁，脸上的神那么愧疚。她本以为那是因为太在后悔让小箱来叫自己，所以才会这么愧疚，却原来，太是在愧疚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

那么她呢？

左姝娴着宣纸的手都在不断地发抖，她在想，太有没有哪怕一刻稍微考虑过她？！孩死了，她还活着，可万一，她也死了呢？！太当真如此心狠手辣？！

左姝娴闭上睛，落下了泪，她好恨，可是，却又很茫然，她不知该怎么……

这件事，除了太之外，皇后知吗？左姝娴想，那必然是知的吧。从把刺客引开始策划，没有皇后的帮助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平日对她总是那么和善的太后，知她怀时那么兴的太后……

左姝娴想起太医说她怀了的时候，皇后和太都十分兴，当时她也觉得很幸福，而后来，怀王凯旋庆功宴上，皇后更是说了此事，显然要将此事当炫耀的筹码，左姝娴心里很清楚，却也并不算太介意，毕竟这对她没有什么害。

但现在想来，在那对母里，自己和孩，本也的确就是筹码吧？！

想要炫耀的时候可以拿去炫耀，想要当挡箭牌，就直接将她推在剑下……

推在剑下？

左姝娴手一抖，忽然隐隐约约地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候，她站在御书房外，明明离那剑还有一距离的，怎么好端端的……好像，是有人推了她一下？！

左姝娴倒了一凉气。

这几日她太过悲伤，压儿不敢过多回忆那天的事情，就算回忆起来，也主要是记得那个刺客的颅，没有细想当时其他的细节。

那天……是不是真的有人推了她一把？那个人是谁？当时站在她后的，只有雀儿和小箱……雀儿是不大可能的。

左姝娴发着抖，将那宣纸慢慢折起来，藏在枕之下，而后只觉得浑发冷，一甜，竟然呕一血来。

雀儿恰好端了汤来，骤见左姝娴忽然呕血，吓的轻声尖叫了一声，将汤放在一旁，大喊：“喊太医！娘娘咯血了！”

外面顿时忙成一片，雀儿赶拿了手帕替左姝娴拭血迹，左姝娴只地闭着睛，很快失去了意识……

***

左姝静回了怀王府，颇有些闷闷不乐地样，怀王一看便晓得定然是事情没她想的发展，一问之下果然如此，他：“你要想，她现在是太妃，如果真的帮我们去对付太，她要怎么办？”

左姝静愣了片刻，：“这倒是，可是，难她不能选择离开吗？比如跟太和离什么的……”

“皇兄毕竟是太，没什么和离的可能，天家没有这样的先例。除非，是皇兄主动休妻。”怀王平静地。

左姝静：“那倒是……诶，那如果是王爷呢？可能和王妃和离吗？”

怀王挑了挑眉看着她：“嗯？”

“你嘛这样看我。”左姝静眨了眨睛，“我只是随这么一问嘛！”

“不可以。”怀王认真地说。

左姝静没搞懂他是说，王爷和王妃不可以和离还是说，不可以随这么一问，但想了想，不是哪好像本质上是一个意思，于是撇了撇嘴，：“好吧，继续说阿和太。看来，除非太妃主动跟我们提这件事，不然想策反她基本上还是没有机会。”

怀王了。

左姝静放弃了这个打算，：“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能了，你还是加把劲审问黎时辉吧。这一次机会难得，如果能把皇后和黎时辉私通的事情给审问来，太就彻底不能翻了。不然……问题也有些大。”

怀王：“其实黎时辉已经有些松动了，这也有你的功劳。”

左姝静仰起，好奇：“我什么了？”

怀王轻笑一声：“你把皇后吓病了，她大概便一直没能派人来看黎时辉，黎时辉现在全然没有皇后消息，饶是再相信皇后，也会有害怕自己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