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晦气！”众监工听到此，纷纷冲地上吐吐沫，还跺上两脚，似乎这样能祛晦除邪一样。

“可不是——”最后，横监工恶毒的嘀咕：“早死早好……”但他声音不大，并没有人听见。

终于从石上爬起来的谢瑜镇定自若，对那半个采石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地嘲笑与议论视而不见，尽面苍白，额上也全是冷汗，可那瘦削的腰杆却得愈发笔直，满是伤的双手也攥成拳。

不能放弃，我还要活下去！

当夜幕降临时，采石场上的囚犯们总算舒一长气，一整天地苦役终于结束了。

每个人都像是被从里刚捞来一样，汗早就浸了麻布衣，透支的仿佛一碰就会散架，恨不得赶快咽下难吃的糙豆饼，几冷，然后好扑到床上闭昏睡过去。

明天醒过来后又是辛苦劳作的一天，仿佛是没有尽地绝望，让人几乎受不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就着冷勉咽下半个糙的豆饼后，谢瑜便趴伏在砖块木板搭成的简陋床上，背上的伤像是在被火焰灼烧般疼痛，在这采石场也只能找到些常见的草药来捣碎敷上，几乎没什么作用，全靠自愈。

因此，饶是谢瑜已经累极，可神上仍旧张得放松不下来，他觉得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他偏过脑袋打量这间现在被当家的简陋帐篷，狭小空间只能勉住下三个人，谢瑜和母亲苏氏分睡在床两边，而躺在两人中间的是谢家尚存的最年轻的血脉，谢瑜的庶弟谢璇。

谢璇并不是谢瑜的胞弟，两人同父异母，谢璇的生母份低微，又因病早逝，而族中兄弟妹除了谢瑜以外，无人愿意亲近他。

只因谢璇为娼所生。

整个锦州谢氏上上下下，也只有谢瑜不在乎这些，将谢璇当作自己的胞弟，无论是在他风得意之时，还是从天才的神坛上摔下来后。

温柔地望着比自己小三岁的庶弟和两鬓染霜母亲的睡顔，听着他们清浅的呼声，谢瑜突然觉得生活并不是那么绝望。

细瘦苍白的手指攥下铺着的布，谢瑜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肃州地西北边陲，昼夜温差大，白日里太得火辣，可一到晚上又冷得结霜。帐篷里没有取的火盆，全靠三人互相贴近的温来抵御风寒，谢瑜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睛，渐渐放松陷沉睡，他梦到自己一片战场，周围尽是厮杀尖叫声，染血的刀剑亮的晃。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啊！”

忽然，于混沌状态的谢瑜猛然惊醒，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帐篷外冲天的火光和纷的叫喊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大事了！

顾不上背上伤撕裂的疼痛，谢瑜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唯一可以当武的制铁镐，窜到帐篷门，不过他并没有上去，而是透过门帘间的隙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逃跑的人群惊恐的大叫着，不远的帐篷冒着烟，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烧焦的气味儿。

这火着的蹊跷，西北夜凉，风大的连火堆都不着，而采石场除了的岩石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