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未有一丝改变，只依旧冷冷：“这一次，本应我独自前来，她非要见你，我没办法，才冒险带她前来。”

沈千容倒是不以为意，用余下的那只手撑着勉往一侧挪了挪，冲他：“外面冷，来坐。”

“什么？”

“对呀！”沈千容窝在他的怀里，嗓音素未有过的糯。“除了我，你还曾梦到过别人？”

柳之祁对于先前的应儿虽是不大了解，但也晓得，她的份被揭后，一的武功便也不曾隐瞒。

柳之祁懊恼的伸手不停地拍打着嘴，要他多嘴。手下的人来报告时，他便禁止他外传，这下可好，他自己倒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阑青。这可是在战场啊，战场！

应儿虽是只呆了一夜，但有一件事分明不同寻常。叶阑青在其中看不真切，他却是看得清晰。

然而这一次，她的气息委实过分微弱。若说为了隐藏手，特意吊着那气，委实没有必要。唯一的可能，便是她不是她。

叶阑青微微颔首：“我懂。”顿了顿，又是神凝重，“但我不会放手。”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去,车前坐着的人正是千，见着他的靠近,却也没有阻拦。叶阑青伸手意掀开幕帘,却又僵在空中。

千侧瞥他一，倒也没有多言。叶阑青微微躬：“告辞！”说罢，转便要走。

“好好休养，等我结束了战事去找你。”

倒是里面伸一只素白的手，轻挑了幕帘，一张苍白无辜的脸庞。

“好！”叶阑青应下，抬手将她垂落的碎发轻柔的撩至耳后，徐徐来，“千儿……”他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仿若呢喃。“初识，我觉得你特别。后来恩情过重，我愿意为你而死。可我从未想过，我这么一个……从未有任何女近的人，为何会那般喜你在我边？”

叶阑青整个人陡地僵住，她当真……时日无多了吗？

叶阑青见得她闭上，心下一慌，刚要开叫了千，突然就被一只小手抓了抓手指。她握着他的手指，似是不大清醒一般呢喃着：“叶阑青，我总怕我不能赖你太长时间，你珍惜珍惜我可好？”

柳之祁拧眉：“如是沈千容的意思，那便该千来。来的，怎是应儿？”他转看向方才应儿离去的方向，愈发难以置信，“你说，那个应儿……会不会是沈千容易容来的？”

叶阑青凝着她没有一丝血的面颊，拼尽全力抑制，方才没有坠下那一滴晶莹。

沈千容突然就被逗笑了，伸手轻柔的揪着他的衣襟，故意撒：“那以后的每一晚，我都让你那么的梦好不好？”

他那么迫切的想要再见她一面，可及至前,却又生了近乡情怯的心思。

叶阑青死死地盯着她的眸,酸涩几是无法抑制。他的眶发红，一个字都说不来。仍是她看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我还以为你不能认我呢？”

“多谢！”叶阑青微微垂首。

“好！”

，无心理会他，转便要走，手腕突地被人抓住。一回，正望见柳之祁满纠结，他了气，不确信：“你就没发觉吗？”

叶阑青心一滞，好一会儿方才轻声：“不曾，我只梦到你。只是昨晚，是一次这么的梦。”从前的梦境，不过是一次次提醒着他的错过和过错。唯有昨晚，梦境酣甜，他不愿醒来。

“等等！”千忽的叫住他，随后转走向车，自一个白瓷瓶里取一颗药，喂沈千容服下，这才冲叶阑青：“我虽是很不喜你，但她太过喜你，我也只能勉力为她考量一些。方才她力不支，我想……她应有很多话要同你说。”

那是方才应儿的衣裳，是沈千容的笑容。

叶阑青慌忙上去，单手揽住她的肩膀,沈千容顺势歪在他的怀里，笑得很是狡黠。

“昨晚真的是你？”叶阑青哑声。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微微发抖，冷么？这北境之地,是有些偏寒,然而终归是未及冬日，寻常人都能忍受。她的竟已是这般虚弱了么？

四年前，他虽是始终不曾得见她的面目，却总记得那个小的形。记得她义无反顾的迈向死亡。纵然她后来活下来，他却总不能放下。

“勉吊回一条命，但仍需好生休养几年，才能恢复。”千说着，忽的转睨向他，“如你不能给她安稳，就这么放手，便是最好的选择。”

沈千容闻言，微微扬了。力气却有些消耗，终是沉沉的闭上。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叶阑青已是翻上，向着那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过去的一整月里，他无数次的盼望着能有再见的那日。可他的盼望，也不过是在梦里相逢。

叶阑青一路绷着气息,直到顺利拦下车,他翻下,方才长舒了一气。

叶阑青温声附和着：“不是梦。”

沈千容这才更加清醒一些，嗓音却是依旧飘忽着缓缓：“我知你一定要赢，但这一战真的很是艰难。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叶阑青长久地凝着她，

“先前，我不知那就是喜，总以为有千万个理由使我们不能在一起。现在我明白了，如我想和你在一起，任何障碍都不是障碍。”

第36章妖女

“她的……”叶阑青言又止，柳之祁说的不错，人本就是贪心的动，他这时终于见到她，却又在盼望着她快些好起来，快些回原来那个骄傲恣意的模样。

他轻柔的抱着她，一颗心突然就满了。这就是吗？

柳之祁的底气顿时弱了些，但仍是勉力解释：“是……是昨晚有士兵看到她从你的房间里来，所以我想……”

“嗯。”沈千容心满意足的眨眨。一面暗自喜，她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沈千容悠悠转醒时，仍靠在叶阑青的怀里，她清楚地听着他有力的心声，忍不住低声咕哝：“原来不是梦啊！”她近日来常常在睡眠当中，若非要跑这一趟云霄，她这会儿只怕仍待在那个幽的林里。

此时她就靠在他的怀里，他知她只是睡着了，可心里千言万语，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若非有他的缘故，她不会现在长安，不会现在战场，更不会随他凯旋归来。如她从未遇见他，她会永远如四年前一般无忧无虑，是个狡猾狡黠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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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叶阑青无比震惊的盯着他，“再说一遍！”

叶阑青心内盘桓万千，终是低低：“多谢！”

叶阑青轻柔的将沈千容放下，方才下了车，走向不远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