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看见了二人的背影，其中打扮朴素的那个走起路来弱质芊芊，弱柳扶风。

随着年龄渐长，程颐也越显稳重，情绪内敛了许多，这般不加掩饰的喜模样，赵氏已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方才允星来通报说，有两位姑娘欺负念念。

目下程祈宁回来了，祝芊月原意是觉得程祈宁是从小地方来的，该是一副拘谨样。

苏老太太的屋里摆设十分简单，正中央放了一绣着鹤鸣林间的屏风。

赵氏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缓步绕过了屏风。

程祈绢听祝芊月这么说，有些安心，了。

她今日过去给个下威，最好能让程祈宁成为她的小跟班，日后也好让程祈宁为她撑腰。

倒是没想到程祈宁虽在小地方长大，却落落大方，本不是个好欺负的。

看了一站在自己边的程祈绢，祝芊月心里忽然拿定了主意。

程颐最后是要袭爵的，程祈宁才是侯府嫡女，而程祈绢不过是个庶四房里的姑娘，对她来讲，程祈宁比程祈绢更有价值。

她们家离开侯府太久了，离开的时候姿态又太过狼狈，才让这一个个势利的人把他们家瞧低了去。

祝芊月想起方才的事情，被苏老太太打过的脸尚在隐隐作痛，她心里恨，又有些后悔。

她走上前，在程颐边蹲下来，还没开说话，就见程颐将手指抵在上，示意她轻些声音。

到底是父女。

是以目下赵氏稍稍一想，便能猜这从方鹤居走来的两位姑娘就是欺负她女儿的那两个人。

祝芊月温婉笑，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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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程颐看了程祈宁：“念念刚睡着，你晃晃她叫起她来，把她带回院里去吧。”

程颐看着她，倾过来在她耳畔，小声说：“方才我母亲认我来了。”

早知程祈宁会是这脾，那她今日就不该去惹恼了她，她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日后程颐要袭爵东宁侯，她便是侯府的大夫人，到时候中馈就该是执掌在她的手里，后院也是由着她来打理的，生杀大权都由她握着，竟然有人敢在她回到侯府的第一日，便来欺负她女儿？

只是她隐约觉得有些祝芊月的话有些不对劲，今日之事，全是她的错吗？

这是个霸的小娃娃，不允她爹喜作画更甚于她，便日日去画室，霸占着她爹的怀抱睡他个地老天荒。

程祈绢的想法很好把握，她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想听什么，那她便说些对她胃的话给她听。

她不过是讨好说说，她倒还真信了。

程祈绢就是侯府大姑娘，颇得老侯爷，被养了这么个无忧无虑的。

只是如今侯府的中馈是握在大房媳妇祝氏手里的，另外四房的袁氏也会来帮些忙。

祝芊月看着兴得眉弯弯、甚至在手舞足蹈的程祈绢，觉得有些可笑。

屏风用黑白灰三丝线绣成，颜虽然不多，可是胜在底画优，再加上绣工巧，瞧上去栩栩如生。

只是她心里的这些想法向来好好藏着，从来都不会让程祈绢知了。在东宁侯府，若是祝芊月只倚仗着她那有些弱的姑姑，还是站不稳脚的。

祝芊月自小寄人篱下，最会看人行事。

这东宁侯府是个盛衰的地儿，虽说大房无，三房未婚，可是余下的四房五房，都是儿比闺女多。

趴在这步床实的床板上睡，哪里会舒服？还没声，被程颐掰了回去。

赵氏懂他的心思，了

她拧眉，想将程祈宁叫起来。

他又看了睡着的老母亲：“我多在这里陪会儿我娘，再过一个时辰回去找你。”

她目送着那两影走远，这才踏了方鹤居内的正屋，却没看见自己的女儿与夫君。

赵氏侧看了程祈宁，才发现祈宁睡着了。

赵氏温柔，却不弱，又护犊，对于欺负她女儿的人，一向不会客气。

赵氏又想到今日在主房里的时候，苏老太太完全不认识程颐的样，皱了皱眉。

赵氏轻着步走上前，程颐的脑袋动了动，侧看着她，漂亮的睛弯起的弧度里勾着愉悦，竟像是个少年郎一般，满面风。

她怕女儿疼了苦了都忍着，不同父母说，宁肯她还是儿时那个霸耍混的小娃娃。

祝芊月与程祈绢好，程祈绢便将她当了自己人，好生护着她，自此侯府里才真的没人敢在明面上表示来看不起她。

看着这一大一小趴在榻边的两只，赵氏不免忆起往日，程祈宁还是个不会跑的娃娃的时候，最喜的就是白日摇晃着步去阁楼寻她爹。

赵氏来到了方鹤居的时候，程祈绢与祝芊月还没走多远。

本来执掌中馈这件事，赵氏是不着急的，可是今日这件事情却像是给她提了个醒。

程祈绢怎么可能会像程颐呢……程颐的容貌如此众。

她看了程祈绢，笑着启：“绢儿，今日之事确实是你有些莽撞了，不过你别担心，祈宁妹妹看起来是个温婉识大的，到时候我陪着你去给她个歉，她定然不会再怪罪于你。”

她得想个法同程祈宁歉，转变程祈宁对她的看法。

要从她们手中走中馈的权利，定然会让她们觉得不舒服，可是赵氏不愿意等了。

程颐与程祈宁在床边趴着，苏老太太已经睡着了，侧躺着，一手拽着程祈宁的手，另一只手拽着程颐的手。

累赘。

程颐的脑袋比程祈宁的脑袋略大一，忽略掉程祈宁搭在脑袋两侧的双髻，她小脑袋的形状与程颐脑袋的形状一模一样，线条畅。

若说像，也得是他女儿程祈宁有些像。

只是长大之后，念念这霸的竟是一收敛了起来，许是常在雨夜梦魇的缘故，她也不太嗜睡了，赵氏有些心疼。

丈夫她无比孝顺，见自己的母亲痴傻到连他都认不了，他的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想不明白，程祈绢摇了摇，上前牵住了祝芊月的手：“小月，今日我祖母是不是打疼你了，你今晚跟我到我院，我找丫鬟给你药。”

屏风后面，是一个搭着檀青纱账的步床，赵氏朝着床边看了一，步缓缓停住，接着眉间跃上了笑意。

赵氏瞧着这林间鸣鹤图便觉得有些熟，细细思索了下，便想起这是程颐离开韶京之前的画作。

赵氏有些吃惊，又有些惊喜，边也跟着勾起了笑意：“倒是好事。”

她夫君年少时便富有才气，苏老太太一向以之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