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87章 灵丹妙药(一)(3/3)

我叫王萝,藤萝的萝。倒也不负其名,确实如同藤萝一般附于乔木,纠纠缠缠,不死不休。

十岁以前,我本不姓王。因娘亲突如其来的痨病去世,我便应了其所托,怀揣着她亲笔信,磕绊脚第一次了那片山带,去了百余里之外的鄞县寻亲。

那时我才得知,我竟从不是个从没爹的野孩,我有爹,他还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雅之士。王家是当地煊赫名门,三代文豪,至父亲更是仕路平坦。当年父亲醉了酒,摸错了房门,而娘亦有碧玉之,不明不白地就度了*。事后父亲愧疚不已,而娘亲却死活不愿个妾室,颇为风亮节地收拾包裹回了乡。

不想,回去肚却跟被了气一般鼓起来,厚不来脸重上王家,只好独自拉扯了我八年。

成功寻亲之后,王家上下毫不亏待我,好吃好喝好伺候地供着,尤其是我爹,毕竟亏欠娘亲太多。成了王家二小,我便愈发懒散起来,整日无所事事,发发呆,溜溜鸟,闲得要发。然而实话说,我还无忧无虑的日,一声恭敬的“二小”叫得我颇为受用。

虽然待我不错,而王家却亦不会把我当成宝,谁叫我是个半路杀来的乡下来的庶女呢。上有大哥王濯,英俊卓然,见识广博,颇有大将之风,下有小妹王鄞,冰雪聪明,一就通,且是个十足的人胚。有这两人夹着,自然没我这什么都不懂的二小什么事了。

浑浑噩噩八年过去,期间从鄞县举家搬迁至繁华京城,生活还是温吞得就像波澜不惊的凉白开。

再有五个月,我便要准备着嫁,自然是父亲继母一手包办,听说对方亦是个不错的人家,书香门第,绝对的门当对。对我而言,有如此夫婿真是从不敢妄想,小时不懂事,只求个能让我吃饱饭的男便天喜地地委了。

父亲的选择,我还是极相信的,于是只安安心心待着嫁,完最后五个月的懒怠二小

这日,我正坐在铜镜前梳妆,侍婢度景在边上魂不守舍,言又止,让拿个梳,拿了个钿给我。

我瞥她一,其小心思一望穿:“想要三日休假,回去探亲?”这丫什么不学好,学我这懒惰倒是分毫不差。我悠悠转,“准了。”

度景大喜,扔了手中钿回去,往外走:“二小真是比菩萨还!对了,二小的药用完了,可别忘了吩咐风竹去仁济堂取药啊!”

我朝着她背影白一,继续拉扯我这糟糟的发。

一下午过去,我这二小忒没存在,竟无一个人前来探望。幸而早已习惯,亦不觉得气闷,走至窗前,京城偏北,如今已过四月,依旧有些寒意料峭。

我幼时便有顽疾,一到寒冬或将至或未退,肩颈背脊便痛不已,连带着脚膝盖酸麻,倒为我整日懒散了个极好的借。带着冰意的风从窗,脊梁又有些酸麻,不过多年来倒像了我的老朋友,没了这疼痛,反倒会觉怪异。

推门而,院中杏苞待放,绿芽衬在边上,鲜艳。扫地丫年纪极轻,此刻正抱着扫帚把抬发愣。

我沿着她视线往上望了望,只见四方漆黑檐角勾的瓦蓝天宇一角竟有三两风筝扶摇而上,大抵隔得远,连细线都瞧不见,倒像几只斑斓的飞鸟。

小婢女见着我唬了一,差没握住扫帚,忙:“二……二小。”

我望着那风筝,心情极好,笑着说:“嗯,风竹可在?”问完,我脑,拦了小丫,又说,“无事,不用叫她。我去一趟便是。”

婢女双瞪了圆,想必从没见过这孤僻消极的二小还有门的一日罢。

京城果真荣华繁攘,了后门走几步便是最闹的南丰街,上全是我最喜的糕,从前常让度景帮忙带回的四喜,糯米糖,晶饺,如今可不都在我前了。

兜兜转转走了许久,亦吃了一路,我满足地啃着最后一个红豆麻糬,边走过几个一脸病容而又愤愤不已的人。

“好容易凑了钱来仁济堂看病,不想今日却闭门大吉,真是气死小爷了。”

“嗨,这没办法!谁叫小神仙手艺好,牌大。不过今日关门亦是有原因的,听说其师父前来看望她了,恩师如父,自然少不了要好好接待的。”

“小神仙的师父?啧啧,那必然是个长须老神仙了……”

“可不是……”

我吞下最后一,将油纸,突然记起我这趟来可不就是去仁济堂取药的么……竟喧宾夺主,吃了快。

居然关了门,真是时运不齐。

正悲叹着,抬一看——那描金墨底的仁济堂匾额可不就在前了。

既然走都走到门前了,不妨去试试。我这么想着,便上前推了那虚掩着的门。

“打烊打烊。”算账的小哥都不抬一抬。

“烦小哥通,我只是来取个药罢了。”

“哎,我说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怎的?”小哥生的清秀,脾气倒不小。

我耸耸肩,转要走。

“如此无礼,我可还没蹬呢。”小姑娘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廊中传来,带着一与年纪不符的老成。

白的手指拉开珠贝短帘,一张般透粉的杏仁脸,十三四岁豆蔻年纪,腮帮有些婴儿,可而灵动。

想必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小神仙——妙言了,传闻其妙手能回,任何疾病到她手上皆药到病除,因而被称作“小神仙”。其两年前接手快要倒闭的仁济堂,竟有本事将其得如此红火,门槛踏破,瞧着稚,本事倒不小。我欣赏地望了她一,微笑着准备离去。

“王家二小亲自登门,岂有不待客之礼?”妙言眨眨

我回:“丫不中用,便只能亲自来了。”竟能察觉我袖绣着的一个暗银的“王”,可见其观察细致,心思万千。

妙言上前瞧了瞧我的脸,自言自语:“看着气倒是不错,只是怎的就有痼疾消不去呢……”说着,又往廊走,“二小且随我来取药。”

穿过挂着许多山淡墨画卷的幽回廊,不多时便豁然开朗,外瞧着平淡无奇,此中却另有千秋——阔大的白玉台,中有一大缸,繁复祥云细细镌于其上,昨日下过雨,飞起的檐角偶尔往下滴着线,宁静平和极了。之后为药堂主厅,空气中满是好闻的浅浅药味,细细一闻竟有些熟悉。

主厅里有些昏暗,隔着个院,更是看不清。只听得一个温温如的声音从其中传来,穿过空气中稠厚的气,蒙上神秘:“要你取的草药拿来了吗?”

听到这声音,我愣了片刻——有儿耳熟。

妙言夸张地吞了,哇啦啦叫:“哎呀师父我给忘了!师父我错了!徒儿上就去取!”又冲我挤挤睛,抱歉:“对不住了二小,烦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着,方才还落落大方似个大人般的妙言撒丫奔走,须臾,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里气氛肃然,又有这个令妙言都如此害怕的“师父”压着,我自然束手束脚,不敢走动,只抬望着清朗蓝天发呆。

“面清寡,经络依稀可见,浅淡,发梢枯黄无光。久病不愈?”那平和淡然的声音复又响起,只是这会近了些,听得清晰不少。

我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拾起后垂着的发,绕至前,对着光瞧了瞧——哪里枯黄了?哪里无光了?这简直就是诋毁。

我瘪瘪嘴,往院中望去,只见那半人的青铜大肚缸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她一柔青长衫,外罩了素白纱衣,侧负手而立,望着缸中央刚舒展开的一片莲叶。她的长发遮了脸,看不清其容貌,只依稀瞧见那雪峰般的鼻尖。

这想必便是那传说中的“老神仙”了,只是看似年纪不大嘛。说不定会长生之术!我心中一凛,赶忙敬畏:“师父好。”

她轻声一笑,继续淡然:“怎的我也成了你师父了?”

我有些语,这……难不是尊称吗?!

见我不说话,她微微侧向我,一双沉如墨玉的眸瞥了我一,只这一,我便如木一般痴愣在原地——怎有人会有如此好看的睛,即使隔得不近,却分明能受到其平静与澄澈,带着治愈人心的力。

不对,我捂着再仔细一看,这人……我好像认识啊。

“钟离?!”我瞪大睛,失声叫了来。

正伸手拨着那片可怜的荷叶的女顿了顿,皱着眉狐疑地复又望着我。

我快步绕过回廊,三两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兴地挥挥手:“不记得我了啊?真没良心,不记得当年谁给你肩捶背拍的还不收钱了?!”

好看的柔眉挑了起来,钟离的睛亮了亮,终于噗嗤笑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没嫌你下手没轻重就不错了。”她将落的鬓发别至耳后,净明朗的脸庞。

我亦抿笑得开心:“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煞有其事地绕着钟离走两圈,啧啧叹,“还真没看来,落成个大人了嘛。”

钟离拿手比划着我的:“妮了不少,从前又矮又瘦,只在我腰际。”说着又忍不住笑,“不过这横行霸的脾气还是没改,跟只小螃蟹似的。”

我拿跟手指指着她:“说谁又矮又瘦!”

“看吧,拿钳指我。”钟离笑起来,角边上有个很小很的酒窝,明眸灿灿。

“你——”

没等我想好怎么反击,气吁吁的妙言便抱着个蓝匣跑来了。见我们俩剑弩张的,转,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钟离漠然转,故作不快:“这人是谁,搅得我好生心烦。”

妙言被这么一吓,扁着嘴角看起来委屈极了:“师父……”那泫然泪,梨带雨的,着实令人心疼。见钟离仍旧毫无反应,妙言一手抓着匣,一手抱着钟离胳膊嚎,“师父,我错了啊,师父啊师父呜呜呜……”

钟离瞧着有些尴尬,伸手将妙言推了远:“好好的,哭什么丧。”

我面无表情地看戏许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钟离望我一,亦笑。唯有妙言一人呆呆的彻底傻了

直到钟离拿了她手中的匣,又与我一同步大厅,妙言愤怒的声音才从后传来:“混啊!你们居然原先就认识!串通好了欺负我!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有意思吗啊!混!”

“现在承认你是小孩了?”

“……”

雕刻地极为致,边上一圈生动地刻了一节一节的相思草,舒展自在,漂亮极了。钟离随意坐在靠外的乌木椅上,开隔板,我凑过去一看,里面竟是当年在沉海谷见过的那些在夜里会发光的草药,只是当时钟离就不肯告诉我这是什么,什么用,如今一见我便更加好奇。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