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觉，也许，发现杜衍可能是顾敬远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可怕，更可怕的，是阿爹阿娘现在突然的沉默。

“月丫儿说过，因为那个叫顾敬远的孩。”杜氏也这样说。

“看夫君说的，月丫儿只说过顾敬远是我们从朋友家领养来的，又没说过他是哪位朋友家的孩，我又从何得知？”

屋里明明有三个人，却静默到几近无声。

黑暗中，江月儿望着帐幔上大朵的牡丹，忽然想到现在不知在什么的杜衍：对了，衍哥儿不一定是顾敬远的。万一她错了，衍哥儿会不会不理我了？我要不要跟阿爹阿娘说？哦，还，要是我说了我还记得那几个梦，阿爹阿娘又不许我门，这可怎么办？

第14章

秋的河冷得扎人骨，那被河淹没的窒息……江月儿的回忆被那个黑的漩涡中，她恐惧地打着哆嗦，说不一句话。

在这馥馨甜的香中，江月儿生生打了个冷颤。

“那夫君说，我要怎么办？”

我……我为什么不记得了！

“我——”

听完杜氏的解释，江栋不以为意：“小孩家的，忘大。你看这些日过去了，月丫儿什么时候还提过梦的事？而且无名大师也说过，现在她的梦已经不妨事了。孩也怕是早就忘了这梦，反倒是我们，还时时记在心上，不敢放下。这样的话，早晚会使人注意到你我的不同！”到最后，江栋语气不由重了些。

只听江栋又：“那么，我们现在收养的是谁？”

火把照映着阿娘绝望到空的脸，她的自责清晰地传江月儿的耳中：“都怪我……若不是当年我看中了敬远那个孩，执意留下他，就不会引来今日这等祸事，都怪我！都怪我！”

杜氏答：“衍哥儿啊，怎么——夫君的意思，是我们收养了衍哥儿，那顾敬远就与我们没关系了，是吗？”

“那现在顾敬远在哪？”

“那你还记得你我为什么会被抓？”

边阿爹阿娘的谈话像隔了重天地，她倏然生渺远的空阔，一时分不真幻。

“可……可要怎么忘？月丫儿毕竟还说过，往后我们家还有一大劫——”

“我……”杜氏想反驳，却发现，丈夫的话的确说中了她的心病：自从香山寺求签回来后，她的确生怕月丫儿有一星半与其他孩不同的地方。虽然表面上待她一如往常，可就如丈夫所言，只要月丫儿稍一格，她便打心底惶恐。

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令杜氏心中一定，放慢脚步迎去：“夫君——”

夜风送来不知哪里的茉莉香，卧房渐渐昏暗，渐渐不透一丝光亮，对坐的两人没一个起灯。

“好。”茸茸的小脑袋在江栋怀里一拱一拱的。

江月儿想得都开始痛了，因此

那在梦里，为什么我们要逃？为什么阿娘会说那句话？那天晚上，家里来的又是什么人？

杜氏便听见丈夫江栋那沉稳有力的声音：“阿娘不讲理，月丫儿跟阿爹说就是，可不兴往外跑啊。万一被拐捉去，月丫儿可再也见不到爹娘啦。”

江月儿茫然地望着阿娘的脸，她想问，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却被上船的官兵打断，他们一拥而上，将她押船舱，最后，在舱之时她一脚踏空，跌了乌沉沉的河之中！

江月儿想说，她的梦是从一个夜晚开始。那天夜里，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人走后，阿爹立即让她和阿娘胡收拾了些细连夜了城。一家三匆忙登上一条乌篷船，还没走多久，就听后追兵的呼喝声。

江月儿想叫，却发现，她好像说不话了！她急得抬起手臂想捶床！

江栋止了妻的动作，果真亲自将女儿抱上楼，轻轻拍哄着她：“好好睡吧。阿娘不会再打月丫儿了。”

阿娘的痛悔如一刺一般扎她的心中：敬远，顾敬远吗？这祸事是他引来的？这祸事，是他引来的！

“我知。可月丫儿才四岁，不她是打人也好，扒男娃的也好，说到底，也只是无知小儿淘气罢了，你为何如此张？”

他说这个，杜氏便不得不反驳了：“夫君，这你想岔了。月丫儿太小，她万一……”

为什么？因为顾敬远！

江栋却并未像平常一样安她，而是：“你确实不对，但不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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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栋摆摆手，声音压低了些：“我明白的。此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把月丫儿那梦的厉害说与你听，得你现在竟草木皆兵起来，月丫儿稍有格之，你便如惊弓之鸟。”

江栋也没有急着追问。

原本她以为这惶恐只是害怕女儿被人当作谈资，但一想来，这惶恐何偿不是她怕女儿被人注意上吗？

杜氏：“可我那也是为她好啊！”

只是她刚跑门外，却又退了回来。

“可他——”杜氏只说了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又沉默了下来。

追了去：“月儿！”

低声谈的夫妻二人并没注意到，宽大的架床上，一双大睛正震惊地望着他们：原来，她是因为了那个梦，阿爹阿娘才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门的！

“我才不想看到阿娘！”

杜氏此刻也觉了后怕，要是夫君没有及时在门前拦住月丫儿，还不知她负气之下会跑到哪去……轻声将事情说了，又：“今日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凶。”

杜氏不明所以：“那夫君是说？”

在这！阿爹，顾敬远在这儿！在咱们家！

“这件事，过了今天，你以后也不要再提。”江栋声音低到几不可闻：“那天月丫儿是怎么说的？你可还记得？”

江栋几乎是严厉地看了杜氏一，拍拍怀里的女儿：“好，好，不见便不见罢。阿爹抱你上楼去，这总好吧？”

咦？我真的还记得那几个梦吗？

记得！怎么会忘呢？

“不错，何况，月丫儿的梦境原本就是残破的，谁又能说，我们的祸事真是由那个叫顾敬远的孩引来的呢？”

那……

“能怎么办？”江栋吐一气：“你也必须把梦的事忘了，咱们一家还跟以前一样，只当那就是一场梦，好好把日过下去。”

不对！我是真不记得，还是我本没梦到这些事？！

江栋又：“也怪我，不该叫你看住月丫儿，让她不往外跑。若是我只叫你如先前一样，把她当个普通孩看，你也不至于这样张。”

江栋：“你仔细想想，你对月丫儿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直到被卧下的呼变得匀细，江栋才转过来，平静问：“说罢，今天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