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说不清楚你是怎么伤的，”宋简关切地问，“跟小朋友们比划拳脚的时候扭着了吗？”

顾一眨眨，中残留着柒家锅贴的香，过了几秒终于回过味来--所以，他还要来送早餐？！

收拾好了东西，程北川拎着垃圾袋朝外走，走到门时，忽然问：“早饭吃什么？”

宋简剑眉微蹙：“威亚？”那不是拍戏用的东西吗？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扶着墙慢吞吞地移到镜面前，沾着清洗洗梳理糟糟的发。

基于当晚顾一晃晃悠悠去洗手间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发凌，形象不堪目。

她到底是怎么了？

顾一心碎，看看镜里白皙圆的小脸，住腮帮让两颊瘪了去，可是……更难看了。所以，她这张婴儿的脸，无药可救了是吗？

没想到，程北川竟忽然弯起角，笑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是在向一个“小朋友”撒。

小妞神一黯，觉得有挫败。

“什么？”顾一有儿反应不过来。

她沉寂多年的桃运，莫非忽然到访了吗？如果说上次在夜市是偶遇，这次宋先生特意来送早餐，她再傻也能看人家在献殷勤。

顾一忙摆手：“谢谢，不用……我有。”她就算缺钱，也不会朝他借呀，他们就是相亲失败的甲乙双方，仅此而已。

“也没那么夸张，大家都是专业的，会注意安全的。”

这万年冰川居然主动延伸话题？

见顾一迷迷瞪瞪的，宋简笑问：“怎么，还没睡醒吗？”

顾一语。比学问，人家是名牌大学知名才，自己是三大学肄业生。比社会经验，她自问应当比他，可人家是二次元神话三次元偶像，而她混了几年娱乐圈，连个真名都没在片尾字幕现过。

就在顾小妞怔怔间，北川已经退回了原位，背靠在椅上：“我并不觉得你懂的比我多在哪儿，小顾教练。”

这称呼此刻听起来，有小嘲讽——为什么在顾教练的前面，人人都会习惯地给她加个“小”字呢？

这奇怪的膈应，和前一晚被程北川投时的自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一意外地抬眸，见他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也就随答：“我喜拍戏。”

直到被在床边坐下，顾一对着放在自己面前小桌上的纸杯纸袋，才终于回过神来。

顾一说：“不是，只是……”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门拉开了，她对着门外蓝灰衬衣的年轻男人直发愣。

忽然传来敲门声，顾一“哎”了一声，扶着墙挪过去开门，临门又对着镜，把一撮不听话的刘海了下去。

晨曦中，宋简手里提着一份星克早餐，笑盈盈地说：“昨天去JM找你，结果前台说你伤着了。她本来要来给你送早饭的，我看这边刚好顺路，就揽过来了。没敢给你买咖啡，拿铁红茶你喜吗？赶，乘吃。”

*

顾一正正经经地说：“人生很短，生就决定了没法会所有的可能，但是演戏可以。我可以飞，可以有法，可以飙车……”

程北川看着说到拍戏立刻神采飞扬的某小妞，不由问：“拍戏有什么可喜的？”

顾一觉得那声“嗯”像把青瓷小勺敲在心，颤颤回响。她自认脑袋瓜不算太好，而此刻几乎就像断线了一样，思路全无。

“我在替演员啊，”大概是介绍人“忘了”提她还有份危职业，顾一认真地说，“最近刚好有戏，不过这一伤，暂时不好拍了。”

“因噎废的话，什么也不好。所以我们应当不畏艰难，逆而上，追逐梦想，勇于拼搏，终将取得成功。”程北川一板一地用小学生朗诵的语调说，“小学议论文100分，给你了。”

“那我随便买了。”说完，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

“那只是可能而已啊！”提起心的拍戏，顾一的心情总算是拨云见日，“因噎废的话，什么也不好。”这成语……没用错吧？她有些心虚。

正琢磨着一会儿等宋简走了，她得给JM前台妹打个电话，说明一下自己跟宋先生并不是她们以为的“往中”或者“待往”

这是相识以来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他的声音很好听，夹着少年的沙哑和青年的温厚，与冷淡的不同，声音清凌凌的，有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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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一就是觉得一愉悦都没有，甚至有些排斥。

“宋……简？”

顾一鼓起腮帮瞪着他。什么人！她好好地跟他吐心声，居然被嘲是小学议论文？

“你这不就伤了？”宋简的语气里透着亲昵，“别再这个了，女孩家的万一伤到哪里，多叫人心疼。”

“为什么这么拼？”北川看了她低落的神情，不动声地转移了话题。

“啊？”

可老天赐给她的就是这么一副好手，也正是凭着它自己才能圈。既然如此，她有什么理由嫌弃自己替演员的份？

“就算危险也喜？”

“如果是需要用钱，我可以先借给你。”宋简生怕顾一误会，又温和地解释，“只是借给你，等你周转过来再还给我也行。”

“嗯，喜，非常。”如果她像董晚晚那样得天独厚，不必“生死”也能有一席之地，她当然乐享轻松。

隔床阿姨门吃饭特意问她要不要带饭，见她正支着洗手台同杂奋战，心知肚明地说：“小伙帅的，你确实该捯饬捯饬……”

她还真没什么，比他。

宋简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替演员？这行风险不低。”

没想到这个冰块脸的家伙，笑起来脸颊竟有两窄窄的凹陷，像酒窝，又比酒窝要狭长，冷峻的面廓因为它而变得柔和生动，甚至有几分萌。这反差让顾小妞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吊威亚的时候了小事故，撞着了。”顾一心不在焉。

“即使可能受伤，”程北川转，眸光沉沉，“比这次还要严重的伤？”

这话说的温柔又亲近，前的人也帅气沉稳，用孙静影的话说，这么一个优质对象如果她都看不上，可以选择不婚了。

可这家伙笑起来的样太苏，她不想跟他吵，生怕那个笑脸一下就不见了，于是只能鼓着腮，气咻咻地不说话。

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程北川醒了醒嗓，似笑非笑地说：“真像小学生写作文。”

这张曾经在夜里盘桓在她脑海中的面孔，如今近在咫尺，她甚至看见自己傻乎乎的脸倒映在他狭长的里。那里除了她，还有不怀好意的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