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有。”薛默三两下把儿鬃扎了个辫，不客气地回答：“师父又不是和尚士，怎会成天琢磨什么神呀的？倒是我有个传说也想告知校尉：我家乡有个老儿足足活了一百六十五岁，校尉可知

“愿闻其详。”

于是薛默笑笑，不亢不卑行了一礼：“谢校尉。”她等着司康成接下来的反应，果然待里正记好账册后昭武校尉说：“若九姑娘不弃，我送姑娘一程如何？”

“没错。”薛默快地回答。

他的双瞳邃，目光如鹰。薛默受到那隐隐的讯问之意，不由笑了：“这个传言师父说过。”

“这……”薛默语：“我从苍木村来，随并无原先的过所手实。”

“是，是是。”里正忙为薛默记录。薛默惊讶地眨眨睛：没想到他竟会为自己说话，并且从他一发话里正就不讲什么律法来看，昭武校尉在绿柳城中的面似在绿柳山庄之上；但以那天太守庄后对宋沅如此客气的情形，若自己回庄告知里正说律法，这个籍也就是少庄主动动嘴的事。那司康成今天特地等在这里卖这个人情什么呢？

“这就是山野无稽之谈了。我与师父都是在苍木村中过的，如今他好好的，我也活着。”

这下跑不掉了。薛默只得老老实实停下，规规矩矩向里正行一个礼：“张公安。”又不甘心地给那差用飞锥戳到自己的家伙行礼：“校尉安。”真不知司康成今天到这里什么，难这么巧的也来籍么？她正胡猜想，里正已把账册摊开，她只得把添上自己信息的手实上去。

“哦……”薛默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考虑着回去叫宋沅打打关节，司康成忽然说话了：“绿柳山庄足，怎可能是逃浮浪？又有少庄主亲笔手实在此，凡事两便，今日就为九姑娘录了吧。”

“苍木村是个好地方呀。”

“没有用意。”昭武校尉朗声笑：“我只是对九姑娘的来有些好奇而已。”

“九姑娘是快人。”司康成大笑起来。他转注视薛默，压低了声音：“其实民间还有个传言，那苍木是创世诸神封用的；村中人上都有封烙印，一旦村便受反噬，因此只得世世代代守在苍木边——只要是苍木村世居的人就都是如此，绝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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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城回绿柳山庄当然没什么危险需要人护送，他们一路徐行、悠闲得很；途中司康成还带她到东西两市买了不少吃玩意，薛默一一笑纳，转全搁到鞍上。莺婉转，微风拂动她的发丝，她的心绪十分开朗。司康成也一脸轻松，随说着：“九姑娘在苍木村是世居么？”

算你坦诚。薛默微微一笑。想当初宋沅贸然去，险些在那里丢了一条命。好在机缘巧合，倒让自己跟着逃了来。

醒来时心仍砰砰狂。叮咛挂在颈上，梦中她被那镜女拥住时玉环亮起青光，瞬间就将她从噩梦中带了来。

把叮咛又挲了一回，薛默回想昨夜梦境。梦中镜女声声说自己是她，又一直说她们是神，是神——是神经病吧？她怎么可能有那么中二的想法！起卷上湘帘，朝的光在湖上欣雀跃。她今天就要城貌阅了，从此就在盘古世界拥有合法份。匆匆梳洗完毕，薛默在佩紫的陪伴下骑城。一溜小跑来到里正坊内，除了里正，屋中还有另一个熟的人——司康成。

“没有。”司康成答得快：“苍木村哪是随随便便去得的？”

“需带得么？”薛默忐忑追问一句。她本是没有合法份才要在绿柳山庄附籍的，哪有什么以前的份记录。里正唉声叹气地放下笔，脸上十分为难：“律来说需带得的，否则唯恐是逃浮浪等。姑娘若是忘了，倒请着人回庄取来。”

薛默也咯咯笑起来：“校尉怀疑我是逃浮浪？”

“原来少庄主已说过了。”司康成格外重的眉扬了扬，笑：“少庄主很是坦诚。”

“师父对我一向坦率。”薛默捋着儿长长的鬃，漫不经心地也笑：“只是师父当时是借这个传说助我脱险，不知校尉对我说这是有何用意？”

宋沅给的是一个好东西呢……

张牙舞爪是宋沅笔迹。他可真懒，连年龄都是随手写的，甚至没问薛默想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儿。薛默把手实递过去，里正展开了嘿嘿一笑，在那行字后添了薛默形貌，问：“九姑娘因少庄主收徒附漏籍，附籍之前从哪里来，是何方人士？家中有何亲眷，原先的手实过所在哪？请姑娘也附一份来。”

手实就是盘古世界中的本，由待籍的人家自行编写，地方官员勘正无误后编账册、再统一送达，就完成了人员的工作。绿柳山庄人众多，良人和仆役分为两册，今天薛默携来的就是良人所在的一册；册上第一位当然是宋沅，之后将人庄年岁依次填写，薛默写在最后面——

她说得轻松随意，仿佛在谈最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司康成不觉勒住了，笑笑：“可少庄主和九姑娘确实是近三十年来唯一活着苍木村的人，除了令师徒二位，再没第三人从苍木村活着走个来回过。”

“就是说那苍木虽可杀灭净化一切外来者，但若遇到真正的堕天之，苍木也是无可奈何的；而堕一旦逃苍木村则可灭世，因此诸神才在苍木村布下怀烙印的一族、世代防备堕天者——这个传说，少庄主是否也对九姑娘说过？”

——徒九拾柒岁女永安九年附漏籍。

他怎会来？薛默心中打个咯噔。昭武校尉官居六品，本不必貌阅这等蒜的小事。想到他几乎和宋沅打了一架，薛默一麻，登时就想先避开这个绿柳山庄的仇家，等以后再找里正貌阅不迟。可没等她跑，尖的里正已发现她，站起来连声唤：“九姑娘？”

“不敢，不敢。绿柳山庄足，必不可能是逃浮浪的。”司康成连连摆手，又神神秘秘地说：“其实苍木村还有一个传说，不知姑娘是否知？”

“哦？”薛默转过来，一双明眸看向畔武官：“校尉去过苍木村？”

里正挠了挠：“没有带么？”

“这苍木村，外面的人不去，里面的人也不来。”昭武校尉仍在津津乐：“传说外面的人若是胡去了，没多久就会死在里面，连尸首都会消失得无踪无迹；而若是村里的人了那山岭，一三日就会慢慢衰竭而死——九姑娘，这是真的吗？”

“是么？”一扯缰绳把儿也停住了，薛默嘴角微微上扬：“那校尉的言外之意是什么？校尉有话但请明讲，在下驽钝，猜不许多哑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