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了握手指，掌心里全是汗。

“你可以啊你，怎么瞒着我，悄悄地跑到我家去了？”我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用双手托着腮，撅起嘴，“你家里的事情都理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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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就好了呢！”我哀嚎，“那个指挥把我晾了四五分钟吧，又回到了台上，已经换回了平常的衣服，手里拎着行李箱。他对着接耳的观众大声说，他没有办法再忍受这么不专业的pianist了，他得走了。”

我缩回脑袋来，地了一气。

“眉该修了。”我说。

他那端的画面又是一阵抖，然后我看到我妈把脑袋探来，坐到石越卿边，拼命地冲我瞪睛挑眉。

只当是给他一个人弹。

音乐会的开始是一首响小序曲，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长，接下来就是我的拉二协奏曲。我站在后台，听到前面掌声雷动，小序曲的音乐稳稳地响起来，弦乐和乐相呼应，低音提琴的声音醇厚温，清晰无比地勾动了我的心弦。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我赶忙掏来一看，是汐凰。她说她已经到了，弹完以后有新年礼和一个消息要告诉我，让我好好加油。

神奇般的，我内心忽然就稳下来了。地了一气，十指握，我摸到自己手指上的那一枚银钻戒指。

“然后呢？这个梦结束了吗？”

“我梦见我要跟乐队一起弹舒曼那首钢琴协奏曲，结果演前三天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练。演那天下面人山人海的，乐队在台上坐得密密麻麻。我当然背不下来，拿着谱走上去，从第一个音就开始错，观众都指指的。最后在我弹了一串特别明显的错和声以后，指挥终于受不了了，突然就叫停了乐队，自己走下台去，把我晾在那了。”

“我的新年礼呢？你没忘了吧？”

“那还不立刻飞回来！”我手舞足蹈的，“我后天演啊，弹得是你最喜的拉二，整个乐队有一百号人坐在我后，你敢错过！”

被他这样一问我才意识到——

他看着我。

“Man，一会儿见。”

“又开始倒打一耙了。”他很无奈，“我的视频电话被你转成语音多少回了？咱俩到底是谁不兴看见谁？”

我好像都忘记张了。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睛里的。心里颤动得都已经不成样，面上我却倔地不想让他看来。

“不敢不敢，”他笑着告饶，“我明天的机票，已经买好了。”

“小满，”他提醒我，“你明天不是还有乐队排练吗？现在还不睡？”

整个乐队都已经就位，我站在候场的位置，听到大厅里的观众都渐渐安静下来。指挥是个很和蔼的老爷爷，他经过我的边，拍拍我的肩膀，冲我眨了下睛。

“小满，这件衬衫倒是蛮适合你的。”

我怔了一下，“真的？”

“别没完没了，赶睡觉！越卿你去吃饭，一会儿都凉了。”她说着接过手机，把石越卿推向餐厅，“不是后天就见了吗？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太兴奋。挂了吧，你赶睡，明天好好练琴！”

远的教堂有钟声悠悠地传过来，我微微一抬，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夜。但此刻我丝毫没有睡意，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也不舍得离开。

他说他会在。

乐队成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台去了，走过我边的时候，都跟我说“GoodLuck”。

，盘坐在床上，将电脑放在膝。我爹明显是把手机给了另外一个人，画面晃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他。

他，“嗯，都结束了。”

“什么吓人的梦？”

序曲在这时结束了，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指挥老爷爷走下台来，揽一揽我的肩膀，问我还好吗。我笑着，又地了一气。

我说得特别可怜，他居然还笑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一下鼻尖就酸酸的了。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嗓里哽哽的，什么也说不。

后台里各式各样的乐盒都堆在一起，我裹着那件红的角扣大衣，在乐盒之间踱步，手上不断地翻着谱。

我继续低看我的谱。

他同三个月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发似乎比走的时候稍微长了些，睛还是那么黑，脸颊线条明晰，我看到他下上的小胡茬。他的眉又糟糟的了，几乎都要缠到一起去，郁得像两团影。

这是他离开以后，我们第一次打视频电话。

我一鼻。

这样一想，我竟觉得凭空多了几分勇气，回跟指挥笑一笑，我提着裙角走上台去。灯光灼灼地照在我的上，我穿过密密麻麻的谱架，站到钢琴前面。

他一直望着我，也没说话，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才慢慢微笑起来。

“怕什么，我又不会走。”

“那你可就真成我唯一的观众了。”我眨眨睛，“我可得好好溜须你才行啊。”

他的嗓音温厚重，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浑上下都了起来。突如其来的重逢消息带给我无尽的喜悦，我忍不住隔着屏幕去摸他的两条眉。

我穿了那条黑的背长裙，从后台望去，只看到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舞台之上是一排排的谱架，舞台正中间的那一台九尺的施坦威钢琴的盖被完全打开，耀的黄灯光照在琴键之上，映得整台钢琴都在熠熠生辉。

我不大乐意，“好不容易视频一次，怎么，你不兴看见我啊？”

“真走了？”他追问。

我妈难得势了一回，我只好把一肚问题都憋回去，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可惜我的这放松心态并没有能够持续到演之前。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场音乐会，当晚我们学校Duke’sHall来的人很多。

接下来的那两天，我觉得自己简直轻如燕，整个人都恨不能飞起来。周一在我老师琴房门等着上课的时候碰到于泽宣，连他都看来，问我说怎么心情这么好，明天的演不张吗？

“当然了啊！他说完转就走了，然后乐队也跟着他一个一个走了，观众也一个一个走了，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台上。”我掩面，“天啊你不知那觉有多凄凉，我立刻就被吓醒了。”

台下掌声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我自己了啊，”我说，“只要一视频，我肯定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不撒手，一下就是两三个小时，那样我之前的那个吓人的梦就要成真了。”

我得意洋洋的，“怎么会呢，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