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喜弹音乐会的，我享受在台上的时光。把我自己对曲的理解，对声音的想法和控制，通过我自己的双手展现来，给观众带来享受和动。这令我觉得自豪且荣耀。

我的脸上还挂着泪，他抬手将我的脸颊包裹在他的手掌心里，拂去泪珠，然后开了床的小灯。黄的温光芒洒在屋里，我心里不知不觉就安定了许多。

大四我选的是一门音乐研究，毕业论文要一个完整的课题，至少六千字。这个任务量并不轻，我想早些着手。

在敦，我边有太多弹得的人，他们不停地参加各国际比赛，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连轴转地练琴，到各个教堂去弹演奏会，试图建立起自己的事业轨迹。

但我极度不喜的，是曲终人散的时候。

他的笔尖似乎在这里顿了顿，我看到停顿的墨痕迹。

……

岳溪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瞪大睛看我：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二半了。

我是被光叫醒的。

，我在他上闻到了雨的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我一下就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态。我想到自己大半夜竟突然开始抱着他嚎啕大哭，他一定是吓懵了。我又想到自己后来几乎是挂在他上，还有之后那副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的模样……

我翻下床，睛一扫，却看见床上他给我留下的字条，压在我夜晚读的下面。我将那张纸条来，只见他写：

外面打了一闪电，在我们的前晃了一下，屋里一时间亮了起来，转瞬又归于黑暗。但就在这亮起来的刹那里，我捕捉到他的表情。他的面很严肃，眉锁，完全不似我们晚上刚回来时候的模样。

完，都怪那个破梦。

我十分听话地阖上睛。

昨夜的雷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去，外面晴空万里，竟丝毫见不到踪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伸了个懒腰，抓到床的手机扫了一时间。

“怎么了你？一个暑假的时间，就把我彻底忘了？”我还在开玩笑，手上将那几本书又提了提，继续笑，“假期过得怎么样啊？去哪儿玩了？”

已经是九月初，我们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迎新周已经开始，图书馆也重新开门。我有几本谱要还，又想借两本之后写论文需要的书。正巧石越卿不在家，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书包就门了。

……

大家都走上来恭喜你，然后观众们都一散去，最后就剩下你自己，回到冷清的后台，收拾东西，换衣服，一个人回家。我们学校里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音乐会要弹，找到一个愿意放下自己的事情，牺牲自己的时间去专门陪你弹一场音乐会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我老师曾说过一句话，她说建立自己的事业比赢一场比赛要复杂得多。

还不到上午十一，图书馆里人并不多。我先还了那几本谱，然后就到音乐分析的专区，寻找有关贝多芬奏鸣曲的文献。

我抱着厚重的文献往图书馆门走去，将几本书放在柜台上，顺手把学生卡递给了理员小哥。他很快就将借书的手续办妥，我谢过他，抱起书刚要离开，转就看到正拐图书馆里来的岳溪。

我讶然：“凌晨四钟？谁会在凌晨四钟打电话？”

都说见字如面，他的字迹是苍劲有力的，棱角极其分明，一笔一划都像是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我将这短短几行字读了两遍，然后翻转过来，才看到他在纸条背后又用英文写着两个大字：

“继续睡吧，”他说着吻了吻我的额，用自己的手掌遮挡住了我的睛，“小满，有什么事情都等天亮再说。”

我慢慢从他怀里坐直起来，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台，去接了一个电话。”

我重新躺下，他帮我盖了盖被，我追问：

我听到他的呼声，我受到他膛的炙，我捕捉到他心的律动。

“那你刚刚去哪儿了？”

……

看着这两个单词，我简直都能想象到他写下它们时的表情。

☆、第二十七章曲终人散（1）

他是不常烟的。

密的眉梢肯定都微微挑起来，两龙须眉都得是耀武扬威的神。睛里肯定是似笑非笑的，搞不好要拿这件事情一直嘲笑我。

“小满，临时有一事情，我去一趟公司。下午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雷声太吵了，我睡不着。”他说。

“几了？”我问，这样一折腾，只觉得疲惫极了，“你怎么都不睡呢？”

“Don’tPanic!”（别慌！）

他听到我这样问，不自觉地咬了咬下，似乎是言又止的模样。但是见我一直凝视着他，他摸了一摸我的发，终于还是答：

我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与他的曲终人散。

一个假期没见，岳溪穿了一件丝质上衣仔阔，胳膊上搭着长外。她拎着单肩的大包，却正在低发消息，没注意到我。

我将脑袋埋了被里。

居然已经九多了。

她闻声抬，看到是我，脚步一停，居然愣了一愣。

我叫她：“岳溪？”

尤其对于他，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一首接一首地为他弹下去，永远不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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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打来的。”

“我不会走，你放心。”他又这样写。

贝多芬的三十二首钢琴奏鸣曲是大课题，参考书目应接不暇。我在书架上翻找了一圈，挑了几本可能用得上的。爬下书架的梯，我这才想起来看了一时间——

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凌晨四一刻。

床灯被他关掉，卧室里又重新陷于一片黑暗当中。我虽然躺在他的怀里，但却再也没能睡着。他以为我睡了，保持着那个姿势，一丝一毫都没有挪动过。

其实钢琴家这个职业，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得那样光鲜。

他没有再过多地解释。四周静谧下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竟成瓢泼之势，伴随着雷声隆隆，一次令我到有些胆颤心惊。

似乎有些什么念在我心一拂而过，好像是一个关于雷雨的理论。但此刻我的脑海里的，说什么也想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光明媚的关系，昨夜的那些不安和忐忑统统都一扫而空。走在路上，初秋的小风和煦过，我只觉得十分惬意。

罢了，且让他得意几天吧。

我清楚地知他醒着。

“小满，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注意到我的瑟缩，侧躺下，将我护在他的怀里。

他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