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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5/6)

————————————第14年——————————————

许穆玖第一次思考结婚概念的时候是和许一零一起看《灰姑娘》电影的时候。童话的最后,王牵着穿洁白婚纱脚踏晶鞋的仙杜瑞拉的手,走了豪华车。

他想,他以后也要和仙杜瑞拉这样的女孩结婚,女孩要像公主、像天使,丽、善良、优雅、温柔,完到用任何赞的词去形容她都不为过。因为他想要最好的,所有东西都得是最好的,想得理直气壮。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上玩“贴烧饼”的游戏。老师让男生先围成一个圈,女生自己选一个男生并且站在他后面。他看见,自己喜的、班上最漂亮、成绩最好的女生沈柯走到了班上最帅气的学习委员的后。

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上有很多不足,这一在和别人比较时尤为明显。他发现,如果要和公主在一起,自己必须先成为王。回家后,他把自己悟来的这个理告诉正在反复看《女与野兽》的许一零,鼓励她让自己变成贝儿那么优秀。

许一零问:

“那样也可以遇到茸茸的野兽王和会说话的家吗?”

他有些惊讶,勉为其难地回答

“也许能。”

初二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成绩更好,他主动从同学那里找试题练习,同时他又不愿意放弃打游戏排解压力的机会。老师看见他上课打瞌睡,他被罚站着上课。

期末考试他虽然险胜顾允,但距前十仍然差了三名。

他被母亲唠叨的时候心里满是怨恨,自暴自弃地想:

自己永远都成不了优秀的人。

不一会儿,母亲又把许一零从厨房里揪了来。

许一零那时刚开始学自己菜,只能一些简单的东西。他看见许一零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走到他面前。她有模有样地把围裙解开,笑着对他说:

“我觉得饭也很好玩,菜谱就像画册一样好看。”

不知为什么,他到一阵轻松,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了,对许一零说以后不务正业的事可别少了他。

中考失利的暑假里,母亲时不时的冷淡态度让许穆玖在自卑和暴躁的状态中反复切换。

他不清醒的时候,许一零作为旁观者往往比他清醒。

有一天许一零拿着一本小说找他说话。她学着他平时讲理的样,给他讲这本小说里的主角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去了他自己真正的专业。

她说:“努力变得优秀是为了自己,不一定和别人有关。”

这让他终于想起,驱使他努力的动力更多来源于他对挣脱家长的桎梏、追求自己的未来的憧憬。

变得优秀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父母或是为了和完的人结婚。

想通了努力的目的之后,他也想通了结婚的目的。

从他的角度看,结婚是因为需要、因为大家都要这么

如果不需要,那么也就可以不结婚。他不想总学着别人。

他原本以为他是不需要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目前这个家满的样很好。

然而,在听到隔桌的男生羞涩地分享和外校的女朋友在林城图书馆附近告别吻的经历、半推半就地在众人的要求下描述了女孩之后,他动摇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恋人的。

可他一想到自己动摇的原因竟只是因为他向往这样亲密的肢,他不禁为自己到羞耻。

他发现自己其实和他以前看不上的那些肤浅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因为需要义务和亲密接才学着别人、装模作样地结婚还真是可悲和卑鄙啊。

之后他就不怎么愿意想象自己未来的婚恋之路了,因为每次想象都是一次反观并且确认他自己是个有私心和缺的人的机会。

什么样的人能接受他的所有,包括让他自己都困扰的、数不胜数的缺和私心呢?

如此,他更不敢擅自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了,也想象不自己和一个陌生人从相识到建立情会是什么样

没有期待,只有就班。

在父母辈的人里,婚姻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养育后代。

母亲就曾对许一零和许穆玖说过:

“没有婚姻和孩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他们异同声地问:“为什么?”

“等你们当了父母就知了。”

母亲没说完的话全写在她的表情里了——欣、幸福、无奈和苦涩。

照母亲的话,人生应该要完整,完整的是正确的,完整的人生应该有婚姻和孩,所以婚姻和孩是应该有的、是正确的。

他听着不太舒服,因为一件他原本有些向往的温馨的事被这么一说反而变成了一不得不遵循的规则。

他想反驳,但他不知怎么反驳才合理,只能姑且听着。

许一零和他说过,如果她以后结婚,肯定要找一个和父亲、和他很像的人。

其实,他也想说,如果他有资格要求,他也一定要找一个和许一零很像的人。

也许是因为对目前的生活比较满意,所以他不希望和自己相的家成员的个有新的改变。家里多一个和母亲、父亲、许穆玖或是许一零一样的人对生活的影响是最小的。

一步要求,多一个和许一零一样的人最好,因为他认为自己和许一零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开心。

他确定,这完完全全是自己的私心。

他对许一零的依赖正如许一零对他的依赖,成了彼此的一分。

“这次月考的成绩和排名我会打印来,每人一份。现在这份我先贴在讲台上,你们下课的时候记得看看。”章老师习惯地咳嗽了两声。

“下课!”

许穆玖抬,看见章老师已经拿着教案了教室,他才放心地把屉里的导学案拿上桌面写。

前桌的顾允加了簇拥讲台的人群,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嘿,许穆玖这次考得不错啊。”在距离还有四五步的地方许穆玖就听见了顾允的嗓门,许穆玖的余光瞥到周围的人朝自己这里看了一

他尴尬地抿了抿,握笔的手蜷缩得更了。

“能不能别把成绩的事喊这么大声?”等到顾允坐在座位上后,许穆玖推了一下他的椅背,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噢噢……”顾允,忽然又咂了下嘴,转过,”你有病啊?成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穆玖叹了气,继续动笔:”随你吧。“

”哎,你这次生考得的嘛。“顾允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理课代表吗?“

”许穆玖以前当过理课代表?“隔桌同学听到这话,好奇地转过

被隔桌突然投来的目光盯得心里张,许穆玖糊地”嗯“了一声。

”生前四章是必修的重难,那个有丝分裂,还有那个遗传题的概率,我总是算错。”隔桌凑近问,“你是怎么学的?”

许穆玖的手中的笔一顿。

他着急地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嘴闭上了。

“有句话说得好。”顾允摇晃脑地解释,“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兴趣?”隔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瞅了一许穆玖的桌,忽地扑哧一笑。

这声笑完全就是嘲笑。

顾允看着莫名发笑的同学,忍不住问了一句:“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不是、不是你。”隔桌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上课老师在给第四章收尾,许穆玖盯着第二章标题的图盯了好长时间……我知你说的是什么兴趣了。”

“什么东西?什么图?”顾允摸不着脑。

“你自己看不就知了。”同桌笑够了之后,扭过自己写作业了。

顾允从旁的书包里翻必修二生书,寻找第二章的大标题页。

许穆玖抬,只见顾允手里的书上,“第二章 减数分裂和有”几个加蓝字标题下赫然是一幅白鹭图。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不愿意回想但又忍不住回想的事和同桌提到的事其实发生在同一时间。

那天生课,课程的主要学习内容是第五章,老师刚上课的时候照课程度给第四章第五节收了个尾。

第四章第五节讲的是关注人类遗传病,不是考,所以老师只是简单地提一下,同学们也是大概地听一下。

老师是个和历史老师一样讲故事的人,说是简单提,但事实上他总会额外讲些故事。

许穆玖把让他写得昏脑胀的数学作业放到桌角,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慢条斯理地翻生课本。

“比如达尔文,他和他的妻是表弟关系,属于近亲结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翻书的手停下了。

达尔文,化论的奠基者,19世纪自然科学三大发现之一的发现者,是对人类贡献的最伟大的生学家之一。

现在回想起来,他知,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以为老师说的是正确案例。

那可是达尔文。

因为是达尔文,因为是伟大的生学家,所以他的是对的。

许一零,妹妹。

那个为他的敌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的人。

本控制不住自己联想到她。

他的底不可抑制地涌喜悦,心因激动而加快。

他的情,这么多年对许一零的所有情,无论是什么成分,一直被装在一个名为“理智与正常”的气球里,一直在扩大,一直在膨胀,膨胀到扰了他的心绪,显到他必须让自己的目光避开这些,防止不稳定的思考对这个气球造成一丝一毫伤害。

这句突然而来的话语扎破了气球。

一瞬间,也许是几秒,也许只有一秒,哪怕只有几毫秒的恍惚,也足以让他大胆地正视一回自己的情,汹涌袭来的被认可的幸福和他撞了个满怀。

从前,在基本认知里是错误的事就等于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不想。

直到他觉有人引导他享受了一刻越过思想压线的觉,他终于如梦初醒

——原来,如果可以选择许一零,那么其他选择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的将就。

是许一零,而不是和她很像的人。

他的生命里短暂地现了“和许一零在一起”这个“正确”选项,他下意识奋不顾地去扑、去抓,几近癫狂地撕开所有对他此刻臆想的阻挡。

只有一瞬。

最后,他睁睁地看着这个所谓的“正确选项”像海市蜃楼那般消失。

回过神来时他觉自己开始往黑暗的渊下坠,而他那些情正压着他的加速下坠。

“他们生育了十个孩,三个夭折,其余基本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

达尔文为此承受了很多痛苦。

在达尔文选择和他妻结婚的时代,对于近亲结婚危害认识并不到位。

那么自己呢?作为21世纪的人,难常识没有吗?难不成这常识在听事例的一瞬间就理所应当地消失了吗?

也许导致自己情爆发的不是那句话,而依旧是自己不稳定、不理智的思考,没有人引导自己跨过压线,引导自己的就是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她是一盏油灯,散发着光亮和温。他的视线追随着她,视线明烈,模糊了他自己的方位。

他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规矩的守灯人,其实他是个躲在依赖的幕布后、亲情的灯影下觊觎灯油的老鼠。清澈、无害都与他无关。

那一瞬间的喜悦填补不了如今大的罪恶空

桌同学提醒他继续翻书的时候,他的书正好停在第二章大标题的图那里。

桌以为他是对白鹭兴趣,其实他只是把书翻着走神。

他倒宁愿自己的状态是前者,因为他实际思考的东西比前者龌龊多了。

爆发的不是什么甜青涩的情,而是别人中令人作呕的垃圾罢了。

有些东西,一旦改变,一旦去碰、去想,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除非他突然失忆,否则他骗不了自己一切都还正常。

他喜她,各上的喜。尽这句话从他嘴里说来无比恶心。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东西别人无法接受,他又舍不得就这么丢掉,他不到立刻把妄想抹杀净,所以他只能用“自责”和“告诫”重新把容修补好,自己仔细收着。

低着,不敢看未来。

光照在书上,倒映与书相碰的自己手掌的黑影。

他自己就是黑影。

连他自己都会惊讶,究竟是什么样肮脏、没底线的存在,才会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有肖想。

此刻,这他占据了许多年的躯让他到一阵恶寒。

他把课本翻到第五节:

“先天心脏病”、“脊裂”、“无脑儿”……表格里的词语仿佛都长了睛,能透过他的躯壳和伪装看到他心里。

他是个罪人,所以他束手无策,任凭心脏被审视的目光一刀一刀地刮削。

接下来的日里,他题很积极,尤其是生练习册上面有关遗传病概率的题。一方面是为了阻止自己空闲的脑想不该想的,另一方面是为了让那些血淋淋的数字警告自己不能逾越规矩。

其实那些算概率的题目只是单纯的计算某基因组合产生的概率是多少或是推测父母的基因组合,并没有提什么近亲结婚。

但是,一对普通夫妻育的孩尚且不能保证是完全不受疾病基因影响的健康孩,他又有什么资格大摇大摆地妄想、明知故犯呢?

“什么玩意儿?”顾允撇着嘴把课本合上,转过嫌弃地看了一许穆玖,“你不会真是因为这兴趣才学好的吧?”

许穆玖没有,也没有摇,而是把埋得低了些,从混的思绪里整理一句话:

“……多练练题就好了。”

顾允了“不所料”的表情,转过不再言语。

林城在上一周下了整整四天的雨,南路中学占地面积不到五十亩,没有室内场,室外场的地到周末才透。

失去了一整周宝贵育课的许一零终于在新的一周迎来了喜闻乐见的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候她喜坐在主席台的墙边写作业、看漫画和小说,或者绕着跑散步。

“就这儿吧,这里没太。”

许一零一个人坐在主席台看书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秦衿的声音。

秦衿边有四五个女同学,她们正离她越来越近。

“好哇许一零,”秦衿故意打趣地说,“是不是知下节课历史要默写,在偷偷背书?”

“不是。”许一零连忙摇摇,准备把手里小说举起来。

“开玩笑的,我看见小说封面了。”秦衿嘿嘿一笑,自豪地说,“我就说这本小说好看吧,你喜的话我还可以再推荐一些。”

几个人在周围坐下,开始七嘴八地聊天。

许一零一心二用,继续看小说,偶尔听一些其他人的聊天内容。

“怎么历史也要默写啊……”尾辫何同学抱怨

“当然要默写了,不会背怎么考?再说了,只是记一下页码和心知识,没让你一条一条背史实就不错了。”短发的李同学说

“我以前知自己要学历史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是把史实从到尾背一遍呢,压没想过要学什么背景、目的、措施……”何同学回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过吗?我也以为就只是背什么年代发生了什么事。”秦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地握住了何同学的手。

“我也是!”

大家笑作一片。

“我们现在学的历史连都不算,只是过个大概,而且不是每一段历史都讲。”

“我知!五代十国和南北朝都没讲,还有三国。”

“啊……我听说五代十国和南北朝很哎,可能不适合搬到课本上讲吧。”白框镜的梁同学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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