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娓娓来，十年前他跟尹辗，是名动玦城的两家世家公。谌辛焕不必说，继承皇家的姓氏，皇帝宗亲里最受仰仗倚赖的旁支，与皇帝嫡系孙间互相联姻，不断加这血脉连结，他的家族自谌氏在位以来，不是丞相就是大臣，权倾朝野，谌辛焕在这样的家族生，集皇帝以下最好的天命于一，天之骄，被寄予厚望，是要全力辅佐皇帝的人。

固然他不负厚望，聪颖早慧，有勇有谋，尹家有位少爷却与其针锋相对，或者不是他故意要作对，只是太过尖的两个人总不免要被旁人拿来比较。尹家没有那么厚的家族渊源，原本是二等门第破落贵族，后来才慢慢发迹好了起来，谌辛焕时常听人说，尹辗算个什么，他这样的家世怎么拿来跟他比较。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这样认为，直到他见到对方，发现，的确是一个可以与之一较下的人。

他们当时在最好的书院念书，分别师从两位大学士，这两位大学士不对付，不仅学术上不对付，格上，生活上都不对付。照理说，老师之间的争斗，波及不到学生上，波及到也只不过学堂上吵吵架，互相扔石，在老师面前样，私底下该蹴鞠蹴鞠，打球的打球，都是鲜衣怒的少年，男生间没有仇大恨，急了打一架，转就没事。

谌辛焕见到的尹辗，小小年纪，隐忍，沉默，说话温温柔柔，目光沉缓稳重。他自己呢，说话铿锵有力，目光神采奕奕，带打球蹴鞠，组织比赛练武，在男生中人气极。人人都夸睿顼小王爷领兵打仗，将相王侯之才，可他却听说，尹辗在掷箸投湖许愿的筷上写“帝业”，被同学传来小声嘲笑。他们看不起尹辗的原因其实无它，尹辗是捡来的。

一个捡来的养，连庶都比不上，地位比最下等的隶生的主人家小孩还不如，是最低级的存在，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可以到让大学士耳称赞，赞不绝。谌辛焕跟他称不上朋友，但绝不是敌人，或者单纯的对手，还颇有几分欣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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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半夜他起来小解，见一人光着在湖中划拉，那人便是尹辗，他觉得甚是好奇，就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书院山上的后湖不算也不算浅，但也不大，找一筷不能说找不到，但难度不小。尹辗知他在看，冷声，“不要告诉太傅太师，条件我都答应你。”

夏天蚊多，湖里还有蚂蝗，不时就见尹辗双手在空中一拍，或拍胳膊小臂。谌辛焕脱了鞋，挽起脚，就湖中，一脚提一泥。尹辗呆愣愣地看着他走近，谌辛焕十分豪迈义气地拍拍膛，“我跟你一起找，快一些。”

找了半晌毫无所获，谌辛焕，“你等着。”说完湖中，跑了去。尹辗站在那里等他，漫长的等待时间，孤伶伶的一个人站着，好像被抛弃了。这是常有的事，他想。又想他会不会去告状了，领着太傅太师过来。或是去找别人来围观嘲笑他，即使他找人帮忙，他先前告诉他替他保密，也是怪气地嘲笑他，顺便展现自己的好心罢了。

他自己找了一会儿，谌辛焕回来了，拿着一块大铁石。他说，“咱们学院的筷跟别的木筷不一样，筷中央有磁石，这是磁母，可以将筷起来，你看。”他拿着铁石在湖中晃了一晃，起来好几筷，“这里面有你要找的吗？”

尹辗找到了那筷，削掉了上面的字，将筷掰成两段，扔掉走了。谌辛焕叫住他，他回，“你有什么要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你提。”

谌辛焕想了想，将那筷一分为二，“你以后每天晚上来陪我读书练武吧，一个时辰。以这半筷为誓，一诺千金。”

就这样过了两年，再有一年之后，就要中正官选任去朝廷官，书院每年有一到两位特别优秀的学，有职位是为其而留，不仅位及第，对学院，对家族都是一荣耀。谌辛焕与尹辗是最有希望拿到这个位置的。尹辗无所谓，他每日照常读书习武，陪谌辛焕读书习武，蹴鞠球，闲时坐在窗边看。谌辛焕因为家里的压力，必须也必然拿到那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