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好升官；宁好顾家；平洲好事。小放听外公的。”江天放没有正面回答。

黑白棋局程极快；半小时不到，已中盘。江天放略加思索，“啪”，将黑棋落在断。

“此言差矣。为官也好，为事也罢；由小及大，目的一致，方式不一；官之大小，仅涉民之寡众而已；只需惟民，便可惟心。”老人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目**光：“小放，你给我记着，将来若有祸民之事，外公定不护你。”

平洲地湖东山区，经济落后，民风彪悍。

“嗯，这壶不错，是正宗的宜兴紫砂鱼儿龙。”老人喝了茶：“小放，来，下一局。”

白棋打吃，黑棋长；白棋虎，黑棋，白棋拆边；一番战过后，白棋两边成活，黑棋却成厚味。

又下了几十手，棋局已官；老人落渐缓，终盘未竟，就已投认负。

“知晓便好。嗯，那你说说平洲。”

乔老言：“那你是想事还是想官？”

“北京望全局，视野开阔；但行事掣肘颇多，牵一发而动全，需谨而慎之，步步为营。”江天放缓缓作答：“宁可事，亦可官。”

林可乔拿着几上的茶里屋沏茶，江天放则站在院里，静静看着残局；待得可乔来，老人已经缓缓的睁开了。

“这三地，若要你选，你去哪儿？”老人追问。

“定下去哪儿没有？”

“是啊，早些年党同伐异，误国误民久矣；前些年拨反正，误时误事，但人心不齐，怎可办事？不得已而为之啊；真正的发展，也就这几年的事情，时间太短了，很多事还没到位。前年我去甘肃调研，在离兰州不到一百公里的农村，有个五之家，全家竟然只有一条可以穿着门的，要门，得着穿，才能去；我当时觉羞愧啊，虽然是特例，可这是事实。”老人说着，叹了气，神情显得有些萧索。

“不是亏了，是让我吧。”老人旋即自言自语：“这样也好，赢多赢少都是赢，赢太多了，未见得就是好事。”

“小放，你打算去地方工作？”老人问。

江天放昂然而立：“小放自然明晓，否则，岂肯弃军从政。”

乔真，字朴拙；外界戏称“乔老爷”，好茶、棋、书、乐；建国后由军政，特殊时期期间被闲置，居住在宁；特殊时期后复，主央阁，主持经济工作。

“中盘战，看似两分，实则黑棋厚味，全局稍好；白棋虽然就地成活，但略显局促。”

“输了，已经没有可争胜负之地，扳不回来了。”老人坐回靠椅：“你自己评一下。”

“一定会好起来的。”江天放声音不大，语气定。

“小放，长棋了啊，知放全局，各取所需。”老人说了句。

“农民不是一定都要地啊，山中自有黄金屋。”江天放狡黠的一笑。

“去哪儿没定。”江天放回答。

“臭小，给外公下啊。”

“只能说官为事；当大官好事。”

“靠山吃山，靠吃；因势利导，因地制宜。”江天放说完苦笑：“其实，说起来容易，真正，难度还是蛮大的。”

“下棋如此，乔儿给你我也就放心了。”昨晚，女儿已经将可乔定亲的事告诉了老爷；老爷这是借着棋局，考量小放呢。只是小放今天的表现，让他觉得这小成长很快，没了以往的那冲动，而多了一份大局观，更懂得了容让，这是让老人心里最为满意的。

“知我这些年有什么遗憾吗？”老人又问。

林可乔轻轻的帮老人捶着腰背：“外公，小放待我极好。”

林可乔受了一惊，一手握住外公，一手拉着江天放，不知所措。

“乔儿、小放来了。老啰，摆一盘残局竟然累得我直迷糊。”

老人外表儒雅，极刚烈；传闻他曾外巡查，回京后即有83年“严打”；有人问及是否“矫枉过正”，老人回曰：“世当行重典”。

“棋从断生啊；当断不断，反受其。”老人说着，旋即落：“你要战，我便战。”

“布局两分，双方都是本手，中规中矩，无逾越之。”江天放老老实实的应对。

第十三章棋理在线.

“还有奇招？”

“确实，白棋还是有小家气了，此时盘面，扣除贴目，黑棋已经领先五目左右，那收官呢？”

江天放应声：“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何况这棋，本杀不死。”

“嗯。”

江天放老老实实的说：“黑棋收官亏了三目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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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真朗的笑声响起，惊起树梢的飞鸟；几片落叶飘过，带着樟树的清香。

“平洲苦寒地薄，发展不易；但山皇帝远，不必拘泥，可奇招。”

“还有黄金挖啊？”老人调笑。

林可乔的外公住在郊外，是一座北方很常见的那四合院，老人近些年喜清静，没和孩们住一起；以前林可乔在北京读书那阵，江天放来北京看她，倒是经常陪她来外公这。

江天放略一思索：“百姓还是有苦。”

“嗯。”

林可乔搬个小凳坐在外公旁边，把茶壶递到老人手里：“外公，快尝尝；这把紫砂壶是我和小放刚刚在琉璃厂淘来的。”

老人闲居宁时，江天放未及韶年；到林可乔家中玩耍，被老人行收徒，学习围棋；八岁时已经可与老人下分先，当时被老人当为得意之作，逢人便说，自己是名师。

秋风过，树影斑驳；一老一小，落如飞；树影衬着黑白棋，宛如一幅墨画。

从院东南角大门，绕过影，便是外院；院里有株经年老枣树，现在正是红果满枝的季节；从雕木刻的垂门去，便是内院；内院了些草，还有棵一人合抱不过来的樟树。樟树下一方茶几，两张藤椅；江天放与林可乔去时，老人正眯着躺在藤椅上小憩，茶几上还有一局未竟的黑白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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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些了。小放，如果工作，你说说在北京、宁、平洲工作的利弊。”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