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这人，不应该吗？”他说。

但是，她还是想要这样。

仅仅为了怀王，他就为她了很多事。

这些人疯了吗？竟然要跟金人和谈？和谈也就罢了，还要割舍六郡。

因为不怎么想，朱瓒此举都是太不应该了，他不该是这么思虑不周的人。

君小将酒瓶递过去。

成国公？

“那些弹劾的折，基本都是姓黄的收集示意的。”朱瓒说，“真定周家，也是被他陷害的。”

朱瓒笑了笑，憔悴的脸上神情讥诮。

人人都说成国公带着妻儿在北地作威作福，其实如果真正的享福还是让妻儿在京城。

成国公那么好的人，又镇守着北地，阻挡着金人的侵袭，如此的功位重，竟然有很多人看他不顺吗？

君小默然。

“这两年有很多人弹劾我父亲。”朱瓒说，“说我们父如何嚣张。”

“对他们来说，很容易。”他说，“上阵厮杀的不是他们，血丧命的不是他们，有什么不容易的。”

这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君小盘坐在地上，仰喝了一大酒，呛得自己咳嗽几声。

虽然不至于当场杀死他，但延迟几天也会死。

为什么？

“这才是探监该拿的东西，那几个混小就知女人似的磨磨唧唧，该拿的东西都没拿。”他说，“算你有用。”

君小看着他没有说话。

结果，惊了将黄小大人踩死了。

这句话没说完，君小就惊骇的站起来。

朱瓒喝了酒。

“真是胡说八，我们这么老实的人。”

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惊吓。

而且她是要黄小大人死的。

君小抿嘴笑而不语。

真定以北的六郡？

他说着仰喝了酒，余下的话便都随着酒咽下。

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二三，却不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那般轻松自在，背负着太多。

朱瓒手撑着床板要起。

这样当然结果会很糟糕，首先救治黄小大人，虽然说是医者应该的事，但黄小大人恶名昭彰，万家的女孩义勇令人悲戚，她的名声多少会受损，再者，黄小大人死了的话，陆云旗和黄家一定不会放过她。

朱瓒看着手里的酒瓶，扯了扯嘴角。

家国，百姓，职责，还有对怀王的关切。

“呸。”他连声咳嗽，瞪说，“你可真抬举你自己。”

她一直反应平和，会大笑，但几乎没有这样惊骇过。

君小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老实人，你小小年纪就敢打皇，可真不算老实人，的确是够嚣张的。

“不会喝酒喝什么喝。”他说。

“这可真没看来。”她说。

看着君小手里的酒瓶，忍不住伸手。

朱瓒再次嗷的叫了声。

“有人想要舍弃真定以北六郡。”朱瓒说。

她当然也不信事情真的是巧合。

“多么荒唐令人震惊的事。”他说，“为了一己之私，就不惜引狼室，让多少百姓惨遭杀害，那是百姓啊，那是信奉他们为父母的百姓啊。”

“怎么这么。”他说，“还有吗？”

要不然真的太巧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自己当时在场。

“那怎么可能。”她说，“那是好容易才夺回来的。”

“朝廷常常短缺北地的军饷补给，是周家等乡绅豪族贴补，为了打压我父亲，震慑这些乡绅豪族，姓黄的就不惜引金人真定……”朱瓒接着说。

周家吗？

她仔细的想了想，找不到朱瓒要这样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什么？”她脱喊。

“难忘了皇…帝是怎么死的，都城是怎么陷落的吗？”君小说。

一首诗被他这样说来，君小该难过还是该笑，轻叹一气，伸手从药箱里拿过另一壶酒，想了想也仰喝了。

“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这样？”她忽的说。

朱瓒鄙视的看她一。

“别对我动

君小神情惊讶的站起来。

“在他们里，只看到因为这六郡，金人侵扰不断。”朱瓒接着说，“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六郡不是荣耀，是麻烦，既然是麻烦就脆割舍，换了心静。”

君小神情更加惊讶。

“总之他们就是看不顺我父亲在北地的事。”朱瓒接着说，冷冷一笑，“而且又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他自幼随军，练得一好功夫，这好功夫肯定不是锦衣玉中养来的。

许久不这样喝了，一时还不习惯。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到嘴边的皇曾祖父是怎么死的咽回去，差咬破了。

“那是你瞎。”朱瓒嗤声说。

有些疑惑。

君小看着他，昏暗的牢房里朱瓒的神情模糊，再加上伤情和受刑，面憔悴胡拉碴，掩盖了他的俊，面上常见的讥诮不羁也被淹没，反而显得几分沧桑。

君小也不说话，就慢慢的喝酒，朱瓒也不再说话，将酒瓶的酒喝完，意犹未尽得到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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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小失笑。

“商女不知亡国恨，只见烟笼寒月笼沙，唯喜夜泊秦淮近酒家，隔江来唱后。”他说。

“你别喝了。”君小笑着侧躲过，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顺势在他伸过来的手上搭了下站起来。

朱瓒伸手将酒瓶拿过来，再次喝了酒。

朱瓒一酒来。

说到这里呸了声。

朱瓒就着她的手喝了两，舒坦的吐气，再次探示意再喝。

似乎对于她带酒来有些不信。

阵前杀敌，跋涉千里躲避追捕独行，不知是什么样的日常磨炼来的。

君小笑了笑转从药箱里拿一个小酒瓶，冲他晃了晃。

虽然他说杀黄小大人是他的事，但如果不是她在场，为了避免她卷其中，他会有更稳妥的办法更合适的时候到这件事。

这件事任何人听了都会惊吓。

君小已经矮在他面前蹲下，将九酒瓶送到他嘴边。

“我是一定要他死的。”他说，“因为他不死，我父亲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