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葛小永。

要是不成功，那就去…，反正人生百态也算全试过了…她摇，甩掉可怕的念。

“够了。”周桥制止他，“明天再讨论。”她缓解气氛地说，“胖不是一天吃成的，再急也不急于这几个小时。”

“周桥，你自作自受。”她对着窗外说。嗓又沙又哑，简直不像她的声音，说完她忍不住笑了，好了，快疯了，“持，你可以的。”

远有狗叫了两声，但随即又归于沉寂。周围的一切，在黎明的黑暗里没有了生气，葛小永靠在车上，发现生活就是摊死，而所有的发奋不过是从一个泥潭另一个。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辞职。”

换好胎，顺利地回到旅馆，天都亮了。周桥关照葛小永，“好好休息，下午再去公司。”一路上有句话他一直憋着，这会终于说了来，“对不起。以后我不会闹脾气了。”周桥说，“好。”她补了句，“要对公司和自己有信心。”

周桥等来等去等不来修车的，想想也是，在最想睡觉的时候被叫起来，换谁都有意见。

他把对方痛骂一顿，直到对方保证立刻、上就到。

“还在生我的气？”周桥接过还回来的手机，问了一句。

人里就是蠢。”

葛小永的手固执地伸在那里，周桥只好把工递给他，他半蹲着一个个地螺丝。

黑夜为什么这么长，连指路的启明星也失去踪迹，她颓然倒回座位，长长叹了气。

正在忙活，周桥听到后面有人走动的脚步声。荒郊野地的，她警觉地向前跨一大步，抓了筒，这才转看是谁。

周桥没给。她解释，“上面有油，别脏了手。”

周桥把财务叫过来，把昨晚和包工们的会议纲要拿来，“算一算，金额小于2万的一次付清，其他的先付他们要求的50%，总共需要多少钱？公司还有多少钱？把合同

回旅馆的路有段被挖开了，正在埋排，晚上没人施工，摆了两块警告牌标示。葛小永小心翼翼地想绕开，却陷了个坑。旧普桑蹦哒了下，底盘到地面，发很响的刮蹭声，然后砰的一声，车完全歇了火。两人不约而同打开车门，发现左侧前后两只胎居然同时爆掉。

接着她又把右后的车胎给换到左前方去，让车辆两个前保持同等的磨损度。

周桥了支烟。她没烟的习惯，了拎在手上看，看烟渐渐要灭时才再一。去哪找钱？在致癌的二恶英和到求人之间，她不信找不到钱了。银行？可能危险，不是银行不想贷，现在实在收得太，她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抵押的了。除非找到人担保，但谁又肯替她担保，毕竟不是一百万、两百万的事。私人信贷，利息太，哪生意能赚到那利息，完全属于饮鸩止渴。朋友中还有谁能挪寸？她一下想到徐韬。

有个又便宜又能的总经理就好了，她想。随即对自己发笑，喂，想什么呢？现在更需要心的是生存问题，理的需要建立在持续的正常运营上。

整晚没睡，疲倦过了，周桥洗过澡后反而来了神。办公室里的人员都没料到她还来上班，凑在一起聊昨天发生的事。见老板来，吓得赶奔回各自座位。周桥看在里，暗暗觉得有必要加行政理。她力有限，葛小永也不擅长人，办公室主任是本地人，长在于熟悉地方，但不是理人才。

笑得比哭还难看，葛小永扭过。幸好远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他突兀地冒句，“来了。”

黑灯瞎火到哪去找第二只备用胎，周桥蹲下去观察。葛小永朝瘪掉的胎踢了脚，车微微晃动了下。蚊倒围了上来，他拍开嗡嗡作响的小飞虫，“我要辞职。”周桥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打电话叫人来。

有病，哭什么？哭给谁看呢？秦雨松又不在，否则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得到些安。但她几乎能猜到他要说的话，何苦这么累？她不知，可回首过去的十年，最后悔的是浪费了两年，时间得毫无价值，最快乐是过去一年，生命在燃烧。

葛小永不敢再说，但火仍然憋在心里。周桥本想自己开车，但他已经直奔驾驶座去，她坐到副驾驶位上，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是早上三，你好好休息，下午再来上班。”葛小永还是沉着脸不吭声。

第五十八章破晓

不。

车和车厢的灯的光亮度不够，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周桥开，“快来帮忙把胎装上去，我手上尽是黄油，老打。”葛小永二话不说，弯腰把车胎架好，伸手说，“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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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桥锁上车门，把座位放平睡下去，等修车的人来。她在生气，气自己气到手都颤了，不就遇到事，看，她选的帮手已经沉不住气，和她闹翻了。当初选人时，她考虑过有经验有阅历的，但这类人不易理，所以退而求其次，宁可要年轻有劲的。明知年轻人容易投情，也容易失落，却没办法两全俱。

求人不如求己。她在后备箱翻千斤、筒，还有备用胎，换好一个是一个。用千斤支起车，她拿着筒慢慢卸螺丝，折腾到满大汗加上踢了几脚，才把胎给下来。装备用胎时她才摸到使劲的诀窍，的时间比较短。

他们能的全好了，修车的还是没来，周桥用指和拇指住手机打电话，修车的说走错路了，还得再有半小时才到。葛小永抢过电话，“再不来，我明天砸了你铺。”

心事重重哪里睡得着，她又坐起来，在车里翻到一包烟，是不烟的葛小永备着门办事用的。这段时间他变得也多，越来越有企业的江湖气。但他对她仍然和最初那样，有事挡在前面，加班总是他来，这还是回爆发。

烟差烧到手，她慌忙熄。车里弥漫着呛鼻的味，她打开车窗，大大地透了气，风到脸上，她才发现面颊上又胀又痛。

葛小永低，使劲用抹布掉手上的油污，好半天才吭声，“我宁可你哭一场。”好过看到她在黑暗里孤单地换胎。周桥笑着说，“我是哭了。”话还没说完鼻发酸，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抹去泪，嘴角努力弯两端向上的弧线，只是不由自主地有，“你看，我又哭了。”

周桥还是没有回应，葛小永突然明白了吴冉冉不辞而别的用意。明知对方不想自己走，告别又有什么意思，反正都会伤对方的心，不如一走了之。他也不想周桥会怎么想，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