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时无意中看见了车窗上自己的侧脸，未染铅尘的脸苍老难看到她不敢照镜，可朦胧的车窗却扭曲化了她的脸，让她脸上的那些写满了痛苦的沟壑填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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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大伟开了门，“哟，人这么齐，边叔也在，龙叔我舅问您，上回跟您说的那东西，您还要吗？要的话他就去下单了。”

吴丽娜坐在电脑前面，把2013年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加两个月的奖金打到跟了她几年的守店员工银行卡里。

“你放心，彪哥这次是因为手下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躲公安取证的，不是被通缉，他内有人，他说一周之后回来过年，就一准儿能回来，彪哥的人品你也是知的，什么时候赖过帐啊，我就是愁到哪儿去借这两三百万。”

“要！来两个。”龙哥又拿钱包，几张一百的拍桌上，“告诉你舅，这是定金，让他把心放肚里，我说要的东西一准儿要。”

“新火车站是吧，上就到。”

“能不能行试试看呗。”

从那以后她想开了，什么情啊啊全都是假的，钱才是真的，她离开家，坐台、当小、被人包养二，因为不能生育被抛弃，又因为不能生育而受，她是从泥地里爬来的，也是从泥地里站起来的，别人拿到了那些“钱”买衣服买吃的包二爷，她除了必须的衣服之外，钱都攒起来，终于攒够钱之后，又开始学人生意卖服装，一番辛苦之后终于有了今天，她甚至认识了一个老实的好男人，愿意跟她一起一生一世，可后来男人知了她的历史，弃她而去，就在她最痛苦难过的时候，边军现了，这个男人像是忘记了过去的，就那么

“你不是有钱吗？”

“别别别……借我，借我，您这是借给我钱呢。”边军拍着脯笑。

边军只记得他们是初恋，却不记得他带给她的伤害，当年两个人一起初尝禁果，承受一切的却是连安全期都不会算的自己，傻乎乎的以为外/就不会怀，事之后她去求过边军，让他帮忙凑钱去打胎，边军却畏首畏尾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说了要去找朋友借，可朋友……那些朋友又怎么能信呢？她怀的消息不知被哪位朋友告诉了老师，她被记了大过，在三那年被开除，祖父母嫌她丢人，打电话给她亲妈，她亲妈带着她去小黑诊所堕胎，害得她破裂，险些丧命，才不过十八岁不到的年纪，就没了。

“行，行。”边军一听说一周之内两百万不计息，只觉得像是天上掉金一样，难怪算命的说他年有一步大运，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简直跟白捡的一样，“我现在就去找吴丽娜。”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边军吓得一激灵，龙哥使了个神，他边兄弟中的一个提了声音问，“谁？”

听见她讲完了电话，才佯装无知地端盘来，“刚才是谁来的电话？”

龙哥把牙签吐了来，“彪哥？呵呵……我可不信彪哥，你打着他的旗号来借钱，别说两百万，一万我都不借……”

“呵呵，我这协议防君不防小人，签了字就算数，要是守信誉的，自然好，要是不守信誉的，我不信法院，只信这帮兄弟。”

这段曲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边军兴之余，心里面却觉得有三分的忐忑，人无外财不富，他边军想要发财，就要冒险，这年月他无权无势又没靠山，不冒险，到哪里去赚钱。

“咱们俩个是哥们，一周之内，这两百万你拿去，超过一周，六分利计息。”

“十分利？”一万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一千，两、三百万就算是一周的时间，获利也是相当可观，“这事儿……可靠吗？最近风声这么，他不会……”

龙哥打量了他一，了，“嗯，你小倒确实是个爷们。”

她环视着绝大分已经空了的屋，把大衣领上的扣扣，拉着行李箱，走了已经易主的房，楼下早已经有事先叫好的租车等着，她坐在车里，报了目的地，“新火车站。”

她本来是个很平常的女孩，就算是十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再婚，她被扔在了爷爷家，也没有改变这平常，直到她遇见了边军。

“好嘞。”苗大伟拿过钱，又抓了桌上的一把瓜，笑嘻嘻地走了。

“来。”

“我不是手里有活钱嘛，又不想存银行，就听了彪哥的话，‘抬’给他了，往年都是五号结帐，不拖不欠，我和几个妹年年指着彪哥发小财，可今年彪哥说有笔款没收回来，估计要迟一周回来，我跟彪哥说我能等，那几个人不能等，彪哥说他在外地要帐兼躲公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我帮着借两、三百万应应急，到时候他回来，十分的利给我。”

边军想了想，“我们店楼上的龙哥好像也是借贷的，要不然我去跟他说一说？”

“龙叔，我是苗大伟。”

“吴丽娜？”龙哥皱起了眉，“这件事我可是看你的面，跟那个女人没关系，要是借那个女人，我可是不借。”

边军拿一包烟，“兄弟从哈尔滨带回来的，老的货，您尝尝。”他递到龙哥嘴边，又拿打火机替龙哥燃，“咱们哥俩也有几年的情了，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想必也清楚，我这人轻易不会跟人张嘴借钱的，一旦借了钱，有能力还的时候上还清……没能力还的时候，就是割也得还。”

边军想了想，“我手里还有二十万多，咱们俩个能凑五十万吧？”

“签吧。”龙哥从屉里拿一张机打的协议，边军看了看协议没什么问题，就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笑问，“要不要画个押？”

“给你老婆的那五十万就是彪哥给我的本金，现在我手里除了压着的货，只有不到三十万，就算是两百万，还差一百多万呢。”

“你说得轻巧，现在是年底，人人都在回笼资金，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去借啊。”

“能是能，可剩下的呢？”吴丽娜叹了气，“也怪我，年前是旺季，我压了一百多万的货，现在货的差不多了，钱却还没到位，一个个的都是老客了，都说等两天再给，也不能啊。”

“哦，彪哥啊。”这位彪哥可是极有名的人，横跨A市黑白两，台面上的生意就包括三间酒店、五间洗浴中心，听说好多楼盘开发也有他的份，边军原来也只是听说这个人，认识吴丽娜之后，才有幸跟彪哥一起吃过几次饭，“我刚才听见是说……借钱？”

“彪哥不是让你去借吗？能借到六分利的，咱们中间还赚四分呢。”

“那借钱的事……”

“能行吗？”

“彪那个死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