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离开那间密室？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击倒你？还是……怎么变成如今模样？”凌渊低沉地笑了一下，一边朝空青倒地的方向走来，一边抬手抚上鬓角，缓缓取下覆在脸上的面。

“那是因为被迫掷不灭之火中的祭品确实如前辈所言，能够短暂替代火玉髓的作用维持东城地脉稳定，但若有人非是被迫投火中而是心甘情愿，前辈知会是什么结果吗？”

空青脸瞬间苍白，颤抖着两片没有血的，难以置信：“你、你竟然——不！不可能！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寻常祭品，不灭之火瞬息即可吞噬，但主动投火的人不会被称为祭品。”凌渊矮坐在她气息奄奄的旁，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如果不是有重的执念和望，怎会有人愿意舍弃命主动葬火海呢？过去的东城人视这样的人为地狱归来的恶灵，给予他们最残酷的诅咒……”

覆在脸上的面终于被取下，被火焰舐过的焦黑可怖的脸。

“他们的被烈火焚烧却不会立即死去，火焰把每一寸肤灼烧焚毁后，石炉底的机括便会打开，吞没在火焰中苦苦挣扎的人……”

“然后呢？”空青的目光忽然亮起，赏动着如疯似狂的光：“然后呢？快告诉我地下究竟有什么？”

东城血脉绵延千载，历代城主积累数之不尽的财富和珍宝，相传都存放在东城禁地之中，能够满足世间一切愿望。空青自小长在东城，只当传说中的珍宝便是指火玉髓，如今看来那石炉之底竟像是别有天的模样，想必其中奇珍更是数不胜数，说不定还有比火玉髓更适合的药引。

“也没什么特别的。”凌渊沙哑着嗓音轻声说，他的嘴角轻轻扯了扯，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但是五官都被完全烧毁的面容上已经无法分辨表情了。

“你这一生汲汲营营，不过是想制保命延年、长生不死之药，以求永生——”

“并非如此简单而已！”空青歇斯底里打断他，厉声纠正：“我之医术震烁古今，自当永世传承！试问这世上谁有资格继承我的医术和成果？没有人！只有我自己！我求长生之药不过是为了能继续——”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结果都一样。”凌渊淡漠起，从怀中掏一个瓷瓶掷于地上，从打开的瓶骨碌碌落无数莹白如玉的丹：“东城不知多少代以前的人早就成了你大半辈都没能到的事，并且比你得更好。你通医术，当能分辨那瓶中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空青本不用他说，径直抓起一枚丹碾碎凑近鼻端轻嗅。

“白术、牡丹、无之……这……怎会和我的方一模一样……这是我的长生？”空青一边从气味分辨药中成分，一边颤抖着双自言自语，脸越来越苍白，额细密的冷汗汇成豆大的汗珠贴着侧脸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