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办法替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任何选择。

“顾曳，你真的非我不可吗？”

四五岁的小孩，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也不知什么是畏惧。他们只觉得冷，只觉得难受，只觉得不上来气。

跟她母亲无关，真正留在他心里的，一直割舍不断忘怀不了的，还是前这个哭笑的小女人。

家的压力，他所有想发的东西，他一字不漏，全都倾诉给了她的母亲。可是人不可能一辈活在过去，他曾经的鸷，曾经的愤慨，都在遇见她之后，烟消云散，生活也随之有了转机。

或许他已经解开了她的疑惑，或许她母亲的死，责任也并不在他上，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个疙瘩化解不开，或许那无关乎从前也无关乎以后，她心里清楚，她只是怕了，因为这一次次的惊天动地而一次次心惊胆战……

那年秋天，她钱包丢了，小偷从商场里跑来，她没能跟上，看着人就要没影儿了，结果正遇到他在路边停车。她丧失理智，占他后车座上让他骑了整整九条街，结果后来小偷抓到了，钱包也拿回来了，但一打开钱包，才发现原来里面除了一张学生证和两张照片，现金只有5元钱。

“好，我知了。”

“所以你早就知我是当年那个女人的女儿。”苏黯问他。

“结果是什么，你知的。”

顾曳说他其实没想刻意瞒她，只是时间过了太久，他认为就算他现在再说来，也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了。

“我把你母亲当朋友。”

大主任笑了笑，“都是同事，应该的。去了普通病房之后你可要多加留意，病人恢复期间情绪波动可能会比较大，家里人要忍让着，一切以病人的为重。”

心外科的大主任走了之后，苏黯也走了。

苏黯勉地应了一声。

……

“我承认你后来转学的时候，我最开始对你有好，都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

住院在楼下，宽敞的走廊里微风徐徐，苏黯快走了几步，洁白的裙角被微微动。

“那两张照片，都是你跟你母亲的合影。”

她转学跟他同班之后，他扫墓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了，他格内向，戒备心也，而且这期间经历了那么多年，他也早已养成了习惯——有什么心里话，与其跟活人分享，不如跟死人诉说。

——一个能牵扯他情绪，让他也变得哭笑的小女人。

她还没原谅顾曳呢。他住院的这两天虽然把有关于她母亲的事情跟她解释了清楚，可是听完了真相之后，她的心情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压抑了。

“什么时候知的？怎么知的？”苏黯追问。

“可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人生都是个圆，画来画去，最后只会让人忘记了起和终。所以说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他也是从那一次才开始悟到，这个世界说大真大，说小也真小。

“……姑姑，今天是星期一，我妈妈呢，她怎么还没下班？”

其实……并不是害，准确地来讲，应该是连累这个词更为准确。

两天前，夜半时分，苏黯就是那样回他的。

“一个女人看我下去了，就也跟着下去了，我那时候年纪小，凉又，抱着一个小男孩，很快就没力气了……”快要沉底的时候，那个女人拉了他一把，他上岸之后急着去打120，那个女人却又了回去，去救另一个孩。

“我知。”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女人，所以她打开钱包的那一瞬，他一就认了她。

傍晚时分，几个小孩在结冰的湖面上玩耍，冬天的太消失得很快，很快，天黑了，冰面上传来一声咔嚓的破裂声，冰上的人纷纷坠落。寒冷的湖刺骨般得冷，湖上没有别人，四周是奇得静。

或许他们两个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让她冷静一下，给她一段时间

但那都只是如果，那都只是好的幻想，是泡沫，是虚无。

她心里揣着事，越思索走得越快。动了那么大的手术，他还想吃苹果？他的那个，这两天能喝下去两粥就不错了，他还能吃去苹果？苏黯抿了抿嘴角，把心里的火气又压了压。

她母亲确实是溺亡，但那是一个寒冬，一个湖面能结成冰块的寒冬。

顾曳说，他当时跟着急救车去了医院，在医院的走廊里，他第一次遇见了她。“但第一次认识，还是中的时候，在商厦门，我帮你抓小偷那次。”

他是间接造成了她母亲的死亡，如果他遇上了一个理想主义者，那个人会告诉他，如果她母亲不救他，不救那些孩，不跟着他下，那她后来也不会溺死。

事情发生在一个新建的公园里面，顾曳说他当时恰好路过，救上来了一个孩。

“所以你别判我死刑，我不能，我也绝对不会甘心……让当年的一桩事而改变了你和我现在的关系。”

那个在生死关拉了他一把的女人，因为他的冒失和冲动，丢失了自己的命。他忏悔，他内疚。所以他国前的每个月都会到她坟前扫墓。

但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只是印象，印象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模糊，就像白沏茶，越冲越淡。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他跟他一起溺亡。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还劳您亲自过来一趟。”

那是她母亲，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程和离奇经历，她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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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恨我，苏黯，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对不起你母亲。”上岸之后他第一时间拨打了120电话，他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就算他当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重新里继续救人，凭他当时的力量和力，他也不可能把她母亲救上来。

“苏黯……你母亲救过我，但我把她害死了。”

他很清楚，也很清醒。

他救人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判断，或许换到今天，他会改变当时的想法和判断，可她的母亲那时候已经是一个有足够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了，救与不救，都是她一念之间的选择，而不是任何一个人能替代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