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面一变，不再看他，转过专注而平静地看着那在藤蔓帘里隐隐约约不大真切的女。

整个建康城包括父皇，都当他放不堪、好、不求上，整日连温柔乡，但只有他自己和皇兄知，在这个世上任何女人都不能让他动心，那个住在他心底的人，被他用温的心包裹在其中，不让任何人来窥探和碰。

“要皇兄来教你，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顾长卿在藤蔓帘里玩儿地正起兴，猛然间转过却隔着层层藤蔓看到了容离。他站在那里好似是在看自己，却又好像不像。顾长卿没敢开问，怕他多心，只是隔着藤蔓与蝴蝶看他。

只是，在如今这个年代，没有人会不耻笑自己的龙之癖，除了皇兄。可他有什么办法？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让自己活得这般痛苦，日日看着在意的人而不能表现任何情愫来，反倒要收纳那么多聒噪的女在府中，好掩饰自己不可告人的丑事。

容离站在丛中，竟痴痴地看傻了。

“从明日起，常来浮生楼。容晞再如何也是男人，很多事情他没有你细腻。你来，也可以随时去密听你想要的，或是让人把记录册拿给你看。”

容晞无辜地耸了耸肩，一副“我就不去你拿我怎么办”的表情，“这还没有成为正式皇嫂，就这般护着了？看也不能看？皇兄何时如此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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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屋里去。”

“什么？”

说到家里那群疯婆娘，容晞就忍不住疼，可疼之后，那张好看的、倾国倾城的脸上却是一阵说不来的自嘲与孤寂。

这话可是把顾长卿气着了。他什么意思？自己难这般不堪？答应站在他这一边不过是因为在皇位之争中，为了不让容赫取胜，为了活着看那两个贱人遭受苦痛，她才选择站在容赫的对立面上，因为这场战争中，容赫不能胜，就必须他胜，也必须他来庇佑自己。但自己从未想过要为了这区区沙画室而成为他的同盟。以自己对前世的经历和记忆，什么样的朝事她能不知？就算真的有不知，也不过是这一世的变动罢了。

他突如其然冒来的这句话让顾长卿不知所措了。

如若不能长相伴，他宁愿不曾遇见过。

“你在生气。”

龙之好，从来都是他自己无法控制的，就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对那个从小伴着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放不下心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自己的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

几乎是瞬间的，顾长卿变了脸，那张明媚的脸上是一他不大看得懂的自嘲。

着她转悠，顾长卿轻轻伸手来，竟有蝴蝶停留在她掌心里。

他们之间明明这样近，谁也没有再动，只有蝴蝶在翩飞，声在潺潺，偶尔还有鸟鸣和鱼儿戏的“噗通”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对了，还有他和她。

“我没对你的份说过什么。”

想起外站着的一脸正直的好侍卫，容晞忍不住落寞。

“你那破事还好意思拿来说。尖酸刻薄、聪明伶俐的女人难以俘获就算了，你堂堂四皇，竟连自己从小到大的贴侍卫都没办法收中，还好意思拿来诉苦？”

“你心气，不会只在意这些小消息。”

姑且相信这个男人吧，不是自己宝贵的真心，只是对他保有短暂的信任，与他站在苦难的同一边去面对苦难，去面对困苦与挫折。等到了真正需要分开的一天，彼此也不会遗憾落寞。

这么看他倒觉得他脸上有隐隐的笑意了，不过隔了太多东西也看不真切，或许又是他一贯的面无表情。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不过，皇兄，还是当记住你该的是什么才好。”

她的语气甚是不敬，但容离却不怒反笑。

容晞叹了气，回看了容离。皇兄看着三小的神，让他觉得莫名熟悉，他不喜皇兄像自己一样，心里有着什么牵挂。因为在皇兄这一生里，注定不会过得平凡，过得安定，而不是所有女都能陪皇兄走到最后。

容离是在看她，只是她不敢去承认。

这难得的静谧时刻让他们二人都觉得舒心，是从相见以来第一次这般轻松地相。

“是，您确实没说什么，不过我这等庶女，与您为盟不就是看中您的这些所谓密事吗？不就是看中这浮生楼的秘密吗？”

容离转过，冷冷瞥了一正站在自己旁的人容晞。

容离本就与他差不多，这时斜看他，竟让他觉得莫名心虚和压迫。

容晞认命地瘪了瘪嘴，投降状。

“您千金之躯，自当不明白我这等俗人。”

这是从认识这个女人以来，第一次见到这般笑容。寻常日里，她总是心事重重，对自己也存有戒心，但这一刻的她却卸下了所有伪装，那些故作的与明被她放在一边，于是她成了最好的女人。

“以后，常来浮生楼吧。”

“我不知你还有不敢的事。”

容离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最外边藤蔓，没再。

就这样吧，这或许就是他和她最好的共存方式。顾长卿这么想着，也就由着他看下去，自己兀得转了，继续逗蝴蝶去了。

那蝴蝶的角在她手心里几乎让她无法觉到，顾长卿凑近一看，果真是，这般淡淡的蓝，就如天空一样纯净，若不是今日一见，她断不敢去想，这世间还有这样颜的蝴蝶。

“是啊，臣女就是这般贪婪！”

“确实很。”

“长卿不敢，区区庶女一个，着实不敢污了殿下宝地。”

“既然你要成为我的人，那你是什么

“我什么，何时到你来说？好你自己家那群女人就好。”

“臣女不敢。”

见容离戳中自己痛，容晞就知，自己刚刚看了看三小芳容当真是让皇兄不了。容晞微微叹气，转回了里屋。

“皇兄又不是不知晓我的那些事，何苦拿来挖苦我？像你倒好，至少，三小不曾厌恶你，但我就不行了。本想找人来刺激他，却不曾想，他不曾受到任何影响，倒是我，日日在你这里避难。”

容离听她这话，突然就轻笑了。原来她是以为自己让她来浮生楼是因为以为她为的就是这个。

越来越多的蝴蝶围着她翩飞，顾长卿忘乎所以，忍不住在藤蔓里同它们嬉戏。这一刻的顾长卿，不是太尉府庶三小，也不是那个于算计的女，更不是重生归来的复仇者。此刻的她，只是这世间最平凡的少女，有着最简单的快乐。

她这般疏远的称呼明显是动了气。容离细想片刻，不知问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