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斯那边证毫无绪呢，冯铮找来了。把倪老抠的事情一说，两人脸都变了。

“这……”这可比刚才的银还有用啊，倪老抠的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好！先、想让我收拾了东西！”

“能！能！”倪老抠看一家里人，“大人，咱们换个地说。”

“知知！”倪老抠起来招呼老妻儿朝回跑，冯铮带着两个人守在他家门，又把其余两个人叫过来，“你们回去，告诉兄弟们上街去找那些‘老字号’，卖油盐酱醋的，卖布的、磨镜菜刀的、倒夜香的……六年前给林家过活的，问他们林家的情况。”

所以，这是林家内斗、有人寻仇，可能还连带着有捕快接机杀人？

“你怎么确定那是林家二老爷？案卷上写着的，你天还没亮，就去送菜了，又是隔着一门。”林二老爷可是被人压着溺死在脸盆里的，那尸格他和卢斯都看了，这人的脖、肩膀和手腕都有御痕，就是被扭住压下去的。

林老太爷对倪老抠是这样，对其他给自家活的人，怕也是这样。那些人虽然不是惨案的第一发现人，但林家日常的情况，总也能知一些的。

倪老抠稳了稳心神：“当年……当年小人其实见着了凶手。”

跟冯铮这边一分开，卢斯转就安排人直接抓了十几个人牙，这些牙有名声好的，有名声臭的，但总归都是在官府备案的。

倪老抠比划着说了半天，看冯铮，他才松了一气，继而又：“大人您说，小人这刚还看见的人，可是等差爷们去，活人却变成死人了，小人……能不能害怕吗？”

两边的无常也很合，刚束回腰上的铁链，让他们一起哗啦一声拽下来了。

他说走了，冯铮也脆的把银抛过去了。然后就这么着，把这一家人带回了驿站。得亏天麓府是首府，驿站也大，住他们这一百号人并不拥挤，再多了这一家也不算什么。

“为何捕快赶来的时候，你没有与他们说？”

“招？”冯铮示意众人停下。

“这……”倪老抠低着，“林家的爷们，这个事情得多了，小人当时以为……日后还得给他们家送菜不是？”

“啥？”

“我去找那些人牙！”卢斯咬牙切齿的扭着手腕。

“是何人？！”

倪老抠听他问，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变得煞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官老爷！还请留我一家命啊！我真是不能招啊！”

“不能带太多。”

卢斯找着几家林家邻居卖去的下人，可是连问了几家，都说林老太爷人好，林大爷人好，林二爷人也好，死要了牙不说其他。卢斯也知为什么这样，都说人死为大，很多人的想法就是念叨死人的不是，太缺德。

“那天是暗，可是小人的睛好，能看见个八分，而且，林二老爷是个少白，当年不过三十四五，就已经一白了。而且他那个白和寻常年纪到了白发的人不一样，他是白的特别白，黑的特别黑，是真的杂的。”

“保护你们一家的安全，甚至，带你们到开居住也可。”冯铮蹲在他跟前。倪老抠一家六人，他和他婆娘，大儿、大儿媳妇、大孙，还有个没娶妻的小儿。这样一人家，在如今的开是很容易安排下来的——开死了那许多人，到现在人缺还大得很呢。

“走走走！我走！”

他这是怕把家人吓着，冯铮也没嫌他麻烦，依言带着他了一边的空房。

“小人……当年是真的被吓病了。”

冯铮心里有些不痛快，又想着赶完结案，就去找卢斯去了。

无常们沉着的脸，看他们前补上随着走动光暗变化，仿佛活起来的小鬼，脑里一懵，喊的话就变了：“我招！我招！”

尤其，他们是人家的家仆，这要是让住家知他们念叨一个死人的不是，那就坏了。

冯铮脸顿时一沉，他是好心，可又不是傻：“你是想吃罚酒了？”

尤其刚才那一阵闹腾，左右四邻如今都围了过来看闹，他现在招了，那要不了多久……

“是。”两人珠一转，立即便明白了冯铮的用意，一抱拳领命去了。

“不过，那人小人能确定，就是……就是林家的二老爷。”

“这……再给……”

“……”这大气，冯铮也想大掌朝上招呼了。

他借了知州衙门的大堂，只是没坐在公案上，另外搬了把椅，在斜边上坐下，这些人站成一排，都在面前：“说吧，当年谁私

冯铮叹气，掏了一块银：“你们是要带着这堆破烂，还是要银？”

冯铮对这个倪老抠可真是有些另相看了：他看见的要是个鬼，恶鬼复仇，那自然是怕。可他看见的是个人，就这么几个时辰，捕快赶来，捕快去，捕快把刚才的活人现在的死人跟着一块搬来了，是得怕。

倪老抠扭过脸来一看，脸上收拾家什的不舍和贪婪立刻被白的银所掩盖——冯铮和卢斯用的可都是好银，成非一般市面上传的散碎银所能比较的。

“放心，我有分寸。恶人才须恶人磨。”卢斯嘿嘿的笑着，那表情森森的。

冯铮看他这样，也不跟他争：“行，我去找张方，之前就觉得张方既然是个老捕快，又是确确实实的本地人，看他也并非无能之辈，当年那案一线索都没有，实在是有不对劲。不过，你小心，别还没问什么，先人命来。”

他们不认为这些情报能够破案，反而觉得卢斯这个开来的什么无常，是在没事找事。

冯铮的脚在地上碾了一下，他想后退，也想一脚就把倪老抠踢去。但能说这人错了吗？他要是说了，能不能活到今天还不一定呢。他保全了自己，保全了家人，现在又有机会说真相，说到底，他也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摸担心，你若如今照实说与本官，本官自然不会再追究当年之事。”这也就是冯铮，还能耐着跟他说话，要是换卢斯在这，已经大掌朝上招呼了。

“行了，能说了吧？”

“你去跟你的家人一起吧。”

虽然倪老抠说不会带太多，可听他这老抠的诨号，也知他那话就是放。都说破家值万贯，他们一家规整来的东西，没一会儿在家门越堆越多。破了的瓷大碗、发了霉的破烂席、缺了一条的条凳，乃至于半块砖都要搬来，看着他们父三人就要搭梯上房，把房上的稻草捆下来了。

“那我若是将你这一家都带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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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见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