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到你，迫不得已去师傅当年留下的戒了……”

他怀里抱着一大团红白相间的球，只会傻愣愣地盯着来人，不停地掉着泪，嘴张张合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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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看啊……”

他就像里中了石化咒的人似的,既不能动,也不能说，就那么保持着周麻痹突然倒地那一刻的姿势,梆梆地半蜷在地上,除了哭之外,什么也不了。

却只见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漂亮男人，极费劲地慢慢回盖在他额上的手，又朝他很浅地笑了笑，一双琥珀的眸月牙似的弯了弯，然后缓缓闭上，再也不动了。

“好了，你也是迫不得已嘛……”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猛的站起，大步走向帐篷敞开着的大门，从门外拖个人来，又立刻提溜着折返回来，将那人随手掼到了萧潇的毯边上。

他笑着站起，留下帐篷里一个浑是血，一个动弹不得的两人，转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看你这些年来努力模仿我，教养小孩，收徒传艺的样，真的很有意思……”

在他瞬也不瞬的注视中，萧潇浑是血的形开始模糊、扭曲、缩小，仿佛3D渲染的电影光效般，渐渐失去人类的廓，最后变成了包裹在血衣里的，一大团染满鲜红的白球。

着白意鸣躯壳的萧宁，带血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这个曾经由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小师弟。

…………

“当年师傅他老人家那么努力想要抹杀掉我这个逆徒的存在，结果他引以为傲的小徒弟，却在不知不觉中模仿我这个师兄的一举一动……”

周涵记得“白意鸣”曾经说过，萧潇的本是只白狐。

——可是，如果想要萧潇活下来,死的就会是他自己了。

阖着，声音轻如蚊呐。

待到“白意鸣”走远之后，萧潇才艰难地转了转睛，看向倒卧在他边上的周涵，光这个动作，就耗了他大半的力气。

他不晓得到底过了多久,泪似乎也了足有半升，只是睁着唯一能动的一对睛，成桃，看着倒在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的萧潇。

“无嗔大师、无痴大师。”

在周涵脑中，现了这么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

“白意鸣”笑着，一改平日里清癯瘦削的文士派，两手一伸便轻轻松松将在毯堆里的萧潇捞怀里抱住，让他去看自己拖来的人。

倚在床的白凤显然醒来有一会儿了，但神依然憔悴虚弱

等无嗔、无痴和阮暮灯带着林医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帐篷里外躺了满地的昏迷不醒的人，还有唯一一个能动的，站在帐篷门前的周涵。

他中的“白施主”指的自然是白凤。

周涵不想看见萧潇死，但他也不想死。

第92章、十、魂所依01

周涵也不知自己究竟躺了多久。

事实上，这是他有生以来哭得最凶的一次。

虽然他对这回“白意鸣”突然翻脸的原因，依然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要用自己的换给萧潇，因此他们两人只能活一个的意思，周涵却是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的。

然而在无能为力和痛苦难过中，除了用大滴大滴的泪宣情绪之外，他却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不到。

“你……为什么？……”

萧潇的嘴微微勾起，轻轻嗫蠕了两下，但没有发声音。

所以他伤心、他悲愤，同时也到了无比的恐惧和绝望。

……

“好师弟，我的乖孩……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想要你的命。”

“阿弥陀佛，白施主的情况如何了？”

“这样的……我不想要啊……”

此时他一看萧潇从人形变回了一球团，立时犹如有一桶冰当浇下，浑冷彻，牙关发颤。

萧潇努力凝聚焦距，果然看到周涵睁着一对漂亮的大，从他指间直勾勾地盯住自己，泪鼻涕跟开了闸的龙似的，将一张俊俏风的脸儿抹得一塌糊涂。

那在周涵心目中莫测、厉害非常,犀利到甚至有儿可怕的男,此时和他一样,虚弱到几乎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肚上的创还不断淌鲜血，将下半张浅灰的毯都染成了目惊心的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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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嗔和尚轻手轻脚地推门来，后还跟着他的师弟无痴，先合掌宣了声佛号，然后朝坐在靠门一张椅上的林博士问。

“因为我想看着你。”

周涵的额让他的手掌遮了大半，不过光是从手上传来的漉漉的，就能受得到这小年轻哭得有多凶。

那漉漉的血痕沾满萧潇的脸颊，又顺着他角的弧度延伸到白净的颈项间。

周涵毕竟也跟在“白意鸣”边，跑前跑后了这么一段时日，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儿接多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听不懂了。

“白意鸣”低下，嘴贴住萧潇被他涂抹得血迹斑斑的额，慢慢下移，大力在师弟的眉心间狠亲了一。

“这不错吧？我替你验看过了，的确福运双全、年轻壮，虽然只是个活不到百岁的凡人，但也不比你这白狐差吧？”

他刚回国的那一年，曾经参演过一改编翻拍的天雷神剧，对那拿一只萨耶冒充的狐狸，还有苏妲己被斩后现“真”的五特效印象刻。

“白意鸣”两手指拂过萧潇因失血而越显苍白的锁骨。

周涵心猛的一颤，用力撑开自己哭的，张得连呼都忘了。

——再这样下去，萧潇会死的。

周涵正半趴半蜷倒在毯边上，神志清醒，却不知为何不能言，不能动，只能睁着一对大，啪嗒啪嗒的掉着泪，脸上写满惊骇恐惧与难以置信之情。

极度的悲痛和惊恐间，周涵忘了自己动弹不得的窘境，奋力地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那只血糊糊的狐狸，手指竟然动了一下，勉抬了起来……

周涵哭着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萧潇的对他这鲜活壮、英俊健康的大好施任何手段。

然后，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已经被血浸透的毯上，还拉过萧潇一只手，贴心地替他在了周涵的印堂上。

从小一帆风顺的成长过程,完全符合“天之骄”四字模版的家境、长相、材和运势,几乎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的周涵，却在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真情的时候,会到了来自心上人的,背叛的绝望和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