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以后不久，病房内的另一手机也响了。那是钟关白的手机，有号码的人基本都知他了事，所以那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现在响起，来电者不难推断。

虚山幻海在一声手机震动声中消失了。

“但是，杀人和伤人的时候是不是无意识，警方还需要一步查明。”陆应如等不到陆早秋的回应，只能说，“……早秋，我先挂了。”

钟关白还是没有醒，同时因为不可避免的肌萎缩而继续消瘦下去。

陆应如说完这句，电话两边都一片寂静，好像通话已经中断了。

陆早秋低声答：“……在。”

空气中还存留着淡淡的味，糖炒栗，可能还有烤红薯。

陆早秋仍旧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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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个文件，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不敢接，也不敢不接。

陆早秋回到医院，听见值班护士的谈才知，快过年了。

，很亮，很大。

“是早秋。”温月安问，“阿白在不在？”

只有呼声。

陆早秋这样的人，没有说过谎，温月安不问起他不提，可温月安问起，他也不会编

第二天陆早秋收到录音师发来的没有剪辑过的协奏曲原录音文件，击下载，保存，播放，调好音量，暂停。四只蓝牙耳机，两只小心放在钟关白耳朵边，两只到自己耳朵里，重新播放。

陆早秋拿起手机，看见是陆应如的号码。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电话，这一次，陆早秋把电话接了起来。

“早秋，”陆应如拿起另一份报告，过了许久才说，“他，父亲……”

陆早秋没有说话。

“律师告诉我，货车司机违规停车盲的案胜诉了。那个姓——”陆应如看了一报告，“姓钟的女孩获得了赔偿。”

傻瓜不知世界本来的样，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一样好。

可是现在不行了，她问不这句话。

原来要过年了。

平日里陆早秋接了温月安的电话，应了“在”就要把电话递给钟关白，这回偏没有钟关白的声音，温月安问：“阿白怎么不来听电话？他前次来说过年要来亲手挖院里的梅酒喝，我便没让师哥喝，还给他留着。”

果然，是温月安。

“据律师说，当时钟关白提过想拍一个关于盲的宣传片，我让秘书去谈这个事了。”

陆早秋垂下，看着对于外界无所知觉的钟关白。

“钟关白以前没成的慈善基金，明年就可以成立。”

他是一个傻瓜。

原本，如果一切照计划，她可以对陆早秋说：今年，他终于不在了，你要不要回家过年？

播放里只有两个文件：缺失了第一钢琴的协奏曲，单独的第一钢琴。

呼声。

音乐里有故事，浸满了整个病房，天板上像是模模糊糊现了一本书的印记，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去，翻了几十年，每一页上面都差一行字；又现了另一本，也是几十年，每一页上都只有一行字。两本书替变换，老旧的建筑，白砖黑瓦，各人群，枯茂草……像是梦境里的光影。

陆早秋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温先生。”

“确实有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