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人熟练地用手打档，脚踩离合，以迅雷之势丝地倒车，快速往后退，驶那本应该是极难去的狭窄停车格。胎速在地上磨，不只扬起风沙尘埃，更激起亮橘红的火星。

自己不需要被保佑──可是只今的胜也，需要被保佑。

勇人的兄弟们，每个人的车上都挂着不动明王像，祂是佛教的护法，会保佑所有的弟兄，每天上班时安全无虞。

胜也看上去像是个睡人，只要王凑上去，朝他粉的上，度一气，便会辗转苏醒。

征途被迫停止。勇人打了P档，逐渐放松踩的油门，放缓车速，直到拉起手煞车，将车完全停靠在路边。

勇人知，自己的酒度测试一定不会过关；这都不是重。

“……”本以为今日应该也是无事发生的一天，下却让他当场抓了一个不要命的超速现行。中冈警官气恼至极，夜晚值勤本来就让他心情不好。

即使如此，他仍果断回答：“我会的，清哥。”

这顿时令中冈

勇人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让中冈好好地看看，他车上的死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

“勇人哥，这是我周末去日野参拜时，为你真心实意求的！我想说，您自从会以来，还没有人给您求过护符呢！我们这一行，可是很需要被神保佑的，您每日门，没有一张护符在，可是不行的啊！”

查觉到事态的复杂与严重程度，让中冈的脸上满是错愕，‘什么？又来了？我是前辈欠你的债？’他心想，但是并没有说来。

他多希望被他放在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那人，能在急速驾驶时，发一声难受的也好；却连呼声都微弱得几近于无。

自从他到东京以后，东京有地铁，在上大学以后，他反而就没开过车了。

中冈俊二大步星地走过去，“砰砰！”没好气地用力拍了拍勇人的车窗。

观音、菩萨、佛祖，什么样的神佛都好。求祂们怜悯胜也，显神通。

因为这个人，就是三年前，亲手押解他，送他戒毒所的那个警官。

东京都虽然很发达，可是并不代表这样生活品质低劣的社区就不存在。正是因为有人能获得量的财富；与之相对，生活贫困之人，便远比发财的人要来得更多。

勇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握着中冈的手，在胜也纤细而苍白的脖上。那里是动脉，却没有任何鼓动。

见状，中冈苦笑，“勇人君？你又闹事。”仿佛并不意外两人会再次相逢。毕竟命运向来是戏剧的，现实永远能比闹剧的剧本，要来得更加浮夸。

他是如此地惹人怜，令所有人一望去，便心迷神醉。

或许如此的悲愿实现了。不觉间，一台警车闪着警灯，不断朝他喇叭，迫切要他停车。

当濑川送给他这张，号称来自“明王院金刚寺”的护符时，勇人没说声谢，但是就这么挂上公司派给他的黑用车。

停车场很小，附近所有租赁民居的用车都停在此地。

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柳岸清真正着手将收保护费，去俱乐与赌场巡场、顾店，甚至是去敌店打砸的“工作”给他之前，他作了整整半年清哥的司机兼保镳，偶而还会跟清哥一起去拉面店，坐在吧台并肩吃腾腾的酱油拉面，就像那人并不是他的老大。

他打开车门，当着中冈的面，车钥匙，将那把组里的车钥匙中冈糙而温的手里。

闭的，睫纤细修长、分明的影映在玉面的下睑，彷若舒展的羽扇。

可是要越过这些障碍，这一，勇人当然是得到的，就算一只手玩手机，他都能完成。

没有婴儿座椅的话，开得太快，胜也可能会从椅上飞去；勇人已竭尽所能，把安全带调整至最的状态，几乎是把那一小团逐渐冰冷的块，像五一样，捆在座椅上。

他的同事则是兵不动，坐在警车内拿起无线电，向警用广播汇报，前方有超速车辆，已被他们抓获现行。

对于勇人而言，开车几乎已成了他的本能，就跟呼一样正常、轻松。

只见绵绵的上胜也，倚靠着椅，静静地沉睡着。

不待他说话，勇人已松开安全带，将探车窗外，“中冈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酒井。”

（四十八）不动明王．FudōMyōō

──中冈警官当然见过这个人。尽染发已然褪为不带情的、冰冷的铁灰，肤黝黑不少，五官线条也变得犷，然而这个面容，他是认识的。

清哥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夜晚也与清哥下榻在同一间招待所内。

后追赶的警车，本来见前面那台黑的Lexus，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已经准备要开窗，然后对空鸣枪了。但是对方总算识相地靠边停车，没再继续妨碍执法，这很好。

后方警车打灯，照着他，在夜晚的路上光芒四，几乎要让勇人睁不开。

对于此刻走投无路的勇人而言，中冈警官，是那个再次现在他生命中的救赎；是不动明王派来的护法，为的就是护持胜也平安无事。

他是警察，本就不该对一般市民表现过多的反应，否则恐怕引得对方不安；哪怕现在的勇人，早就不是什么知法守法的一般公民。

依照规定，举凡发生任何车祸事故，或者是拘捕现行超速车辆，都必须自警车上取酒测仪，让驾驶人行酒度测试。

可他的手掌里，却涔涔的都是冷汗，平时只要单手就能控方向盘，如今却只觉掌心里异常腻，方向盘都快要握不住。

勇人虽然没有涂任何古龙，可他上那淡淡的七星烟味，混合着日本烧酒的味，便是专属于他的气味，是他最天然的香。

残酷的现实，却自然不会是快乐的童话。

──对勇人而言，开车本来是像呼一样简单的事。

勇人变得对清哥那台Benz的控熟悉至极，甚至比清哥自己都熟，因为清哥基本上从来不自己开车；柳岸清这个份的人就不应该自己开车，这是业内规矩。

后照镜上缠绕的“不动明王”像，因着时速200的车速，而剧烈地摇晃。

勇人最后一次开车，是他人还待在知县，念中的时候；当时会开爸爸的卡车，载一整车的卷心菜去送货；哪怕当时他才十七岁，连驾照都没有。

会行的人，都跟他一样，没有其他选择。没有专长、没有未来的人，只能极；因此，除了信神以外，什么都不到，便只能信神。

于是中冈歛起因着再次与勇人相逢，那一闪而过，不易察觉的微笑，以公事公办的吻说：“酒井先生，接下来我要替您行酒度测试，请将车辆熄火，待在原地，不要动。”

是他将濒死的自己，从无人的KTV包厢里，带回警局；中冈先生既然救得了以前的自己，那么一定也救得了现在的胜也，毕竟二者之间并无本质上的差距。

‘我必须立刻送胜也，到最近医院的急诊室。’勇人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想。

直到勇人摇下车窗，两人对视，一熟悉的觉扑面而来。

他平时是很遵守通规则的人，现在却开得很急，忽视所有的通号志，仿佛有“神挡杀神”的决心，他将撞烂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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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的人都很迷信，也有很多人在背上刺不动明王，毕竟刀尖上血的日，不可能平安到哪里去，可是又不得不这一行。

勇人向来觉得自己是不信神的，可是这一晚，他很迫切地希望，不动明王能保佑胜也。

中冈忍住烦躁到想立刻烟的冲动，下车之后，用力地关上车门。

勇人继续握着中冈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到胜也的人中前探觅。只觉那沉睡中的人，没有鼻息。

他余光瞟着后视镜，倒车停车格，直直驶停车场，速度行云，快如闪电。

车前后参差，超停车格数量的车，三三两两地倒在停好的车与车之间，要越过这些障碍是有难度的。

这样的行为，令中冈到困惑、不解。勇人却知自己在什么；一旦这次跟着中冈回到警局，自己就不可能全而退，留着组里的车，也无甚意思。

紊的褪长发，纤细的发丝参差不齐地挂在那一张小小的白皙鹅脸上。还有些秀发，披在赤的脖，还有微微的致锁骨、窄小的肩膀上。

当勇人主动打招呼时，甚至松了一气；比起他自己，此刻的勇人，甚至更倾向于相信中冈警官。

当他待在柳岸组时，清哥就曾问过他：“酒井，你会不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