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段尘并未给予无澜一个满意的答案，但他知，自己已经开始在逃避了，逃避那个似乎只要一丝破绽就能让所有人都能受到的答案。

这几日虽说他面上看不太来，但心里对重云是真担心的，这细微的张倒是被跪在一旁的无澜察觉来了。

无澜定定地望着段尘的侧脸，平静地说：“忘尘公，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若不是装傻，又怎么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呢？”

是夜，段尘盘坐在静室里，将脸上的污迹拭净，换上了一条新的绷带，妙语候在一旁，将他换下来的沾满血迹的绷带放托盘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你叫我先安心，你自己又能不担心吗？”难为无澜在这时候还能笑得来，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一样，对一向冷淡的段尘表现这多余的情绪到十分惊奇。

段尘忆起过往，他从未觉得思绪如此繁芜，又从未如此清明，所有前尘往事似乎都在记忆里烟消云散，化作吉光片羽，终凝成一个人的模样。

他又听无澜说：“我娘以前也经常在院里这样等我爹。”

可他似乎又为自己了许多，在段尘看不到的地方。

很久没有这样奇怪的觉了，不，应该是从来没有的。

立于地牢外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饶有趣味地盯着里面的人挣扎的影，直到重云艰难地靠着墙坐起来，幽幽目光与来人毫无惧意的对视，来人才总算一丝笑意：“……醒了？”

翌日，段尘将妙语叫了来，吩咐了他一些事，妙语一时有些难以置信，但最终，他亦觉得自己没有理由阻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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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无澜消失在无相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来人睁睁地看着他咳得满嘴都是血，随即不在意地用手了，又转过来，用那双幽的睛盯着自己，来人嘴角扬起一抹兴味：“有意思。”

段尘想，重云说他喜自己，为何喜，却没有理由，他甚至没有打算一开始便亲告诉过段尘这件事。

可他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一举动无疑直接拂了慕容家等仙门世家脸面，但他们也知，鬼界盘踞东州多年，早已自成一派系，固，旁人难以撼动，修真者死后亦要仰仗鬼界，修习御灵术，因此大家虽对阎成玉有诸多不满，但也不敢过多指责。

无澜说完，看着段尘被蒙住的睛，那绷带上全是血迹，已经涸了，却仍然在白的布带上留下了目惊心的印记。

段尘垂在侧的手指一颤，他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又觉得无需向无澜解释，这没有必要，有什么好解释的，说他其实知重云的小把戏，但从来都不戳穿吗？

可他不明白，什么才是喜呢？

。。。。。。

几日后，段尘在静室与无相寺掌门见面，随后，段尘宣布闭关清修，掌门则下令不许任何人去静室打扰他。

重云没有力气去搭理他了，他坐在地上，了好几下才平复躁动的内息，那些人太狠了，直接断了他的脚，让他连逃走的

是夜，惊鸟长鸣划破长空，昏暗的地牢里，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终于悠悠转醒。

但重云是一场意外。

无澜不答，转过瞧了一系在段尘发上的青翎：“青鸟一辈只会一个人，忠贞守，至死不渝，那两青翎就是一见证。”

段尘没说话。

“忘尘公，你是在担心重公吧？”

只是段尘偶尔会觉得睛传来刺痛，不知是不是有东西残留在里面了。

“有何事？”重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受了太严重的伤，全上下几乎没有一完好的地方，就连这咙的简单颤动，都近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话音甫落，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段尘自己知。

“你想说什么？”

而关于青鸟族藏于三危山的消息，则在近日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大批人集聚在三危山，将这一隐于人世的古老山脉团团包围住。

又过了几日，东洲慕容家捉到青鸟族妖孽的消息传来，并以慕容家为首，半数修真家族发起了追剿青鸟族余孽的行动，并开始对没有参与行动的世家行清洗，整个修真界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落上一个窝藏孽党的罪名。

里对两人用刑，只得悻悻而去。妙语原本想给段尘送药来，却被段尘制止，几天的时间，已经让段尘习惯了黑暗，只凭耳朵或者来人真气的浮动便知站在自己的面前，因此倒也没有表现特别的不适。

鬼界之主阎成玉放消息，厉鬼作祟，鬼界人心惶惶，自顾不暇，为平息作厉鬼，鬼界之人无意加这场行动。

“忘尘公，重云他……喜你呀。”

他带着目的降世，在这条通往目标的路上并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的参与，段尘也从不指望这些人参与来。

隔着这一层绷带，无澜无法看见段尘的神情，但这三个月的相，他也大概了解了段尘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此时在段尘脸上看见什么其他的表情，他才会真的惊讶吧。

其实段尘是知这事的，他修为远在重云之上，重云有什么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睛，但他也知，自己就算说来，重云也不见得会改，他也就不想多此一举了。

无澜瞧着他抿成一条线的，觉得这人跟重云从某方面上来讲是真的像的。无澜：“你知吗？你每次门的时候，重云就站在门，等着你回来，他的修为，隔很远就能听见你的脚步声，所以每次就在你回来之前，悄悄回床上躺好，然后再告诉你其实他才刚起。”

那日瑶池下，那个人带着笑意的样。

段尘沉默不语。

只是，此时被无澜说来，他心底竟生一奇怪的觉，像是有人拿着一狗尾草在他的手心挠了挠，不痛不，但到底还是会让他有些动。

段尘：“这话何意？”

置在一片静谧与黑暗中，似乎才能好好地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段尘虽然不喜这样思考，但到底还是将过往在脑里捋了一遍。

段尘坐了一夜，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