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在朝为官的嘛……”赵奕之小声嗫嚅。

赵中承看见贺温玉来了便笑脸来，“小的时候伯伯也是见过你的，可还记得？”

男打开厢房的门，走到梳妆台前，打开第二个屉，取了存放在那里的琴弦。

赵奕之不禁笑了来，“怪不得你不叫鹤郎、不叫鹤君偏偏要叫大鹤，原来是因为还有只小鹤

墨轻画的双眉朝双鬓斜飞，明亮的凤就如同一汪清潭般转回光。鼻翼笔直，淡红的双仿若朱。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毕竟当今皇帝已经将近五十岁了。而前这黑衣人却分明是个少年。

赵奕之低不语。

那厢房是瑾夏儿的住，不知这人要去什么，瑾夏儿只得放下琴赶跟上。

就在瑾夏儿发呆的片刻，黑衣男已经来到她面前，隔着纱帘问，

“那赵奕之该安放在哪里？”谢东楼问。

“我却是记得你的，你和你爹很像，都生得一好风骨。是唤作‘大鹤’？”赵中丞抚须作笑。

这人停在正堂前，弯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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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举止投足之间的气质使这黑衣男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显成熟，但瑾夏儿仔细观察，却觉得这人或许连二十岁都不到。光洁的额，鸦翼一般的墨长发，修长却略显单薄的形，怎么看都是一个少年人。

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那时瑾夏儿也还是个孩，另一个更小的孩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斜抱着比自己还的古琴，“瑾夏”、“瑾夏”地喊着她……

原本，瑾夏儿以为这是他要离开凤鸣楼了，没想竟是朝旁边的厢房走去的。

“贺解元？解元为何要住在我们家？”

瑾夏儿，“殿下，长大了啊。”

忽然，一人从长廊中走来，一步步踱上正堂。光打在乌绸般的长发上，一袭白衣行云，腰带衬了的腰，吴带当风地飘散。恍然间，好似一千年前的晋人现世。

“是为父原先同窗好友的儿，名叫贺温玉。四书五经无一不，中了江宁府的解元。如今在咱们家借宿，等着来年闱说不定就是一个状元。这几个月我叫他好好指教你学问，你怎么也得考个秀才吧，不然为父的脸往哪搁！”

赵衙内赵奕之回到家中，爹爹正在正堂等着他。

是皇帝？

贺温玉一怔，尴尬，“邻里间的戏称罢了……”

黑衣男来的太过突然，吓得瑾夏儿了弹琴的手法。

睛一，豆大的泪滴落下脸颊。

“我赵家三代在朝为官，怎就了你个不孝！”

“对了，还有你。”正说着，黑衣男突然话锋一转。

“还拜师？”赵奕之愁眉苦脸，看来定是把个难缠的书呆请回了家。

行至书房，赵奕之发现原本应该锁的门微微开了个，不禁疑惑。因为他平时只顾着天酒地却是从没这书房的。

仿佛，这黑衣男派任的官职都会成真。

“正是。”

这是瑾夏儿的第一个念，因为，这黑衣男说的话是只有皇帝才可能说来的，换一个人说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这话，竟然是对着瑾夏儿说的。

调好了声音，把琴还到瑾夏儿手上。

“见过赵中丞、赵公。”声音仿佛两片冰玉轻轻相叩。

“纨绔弟，不学无术之徒，先放到符宝司，等他爹下了地方就将其罢免了。”

“嗯，长大了。”陆沉回复她，语气少见的温和。

琴弦一蹦，“噔”的一声就断了。

瑾夏儿吃惊地看着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远，瑾夏儿还在弹着琴，心思却早就跑远。

只见半截白的衣袖从门间逸，一只白白的小手扒在门上。然后，半个小脑袋也怯生生的探了来。

可能有人会问，陆沉当年在京城好歹也是皇帝的，怎会在凤鸣楼认识一个/女，还问对方叫？这事在后面会好好说明，现在，让我们先把目光转向那个被陆沉评价为“纨绔弟、不学无术”的紫衣衙内上吧。

然后赵中丞就差下人把贺温玉请到正堂来，并对自己儿嘱咐，“见了人家要恭恭敬敬的拜师！这几个月就不许去跑了，定下心来才能学问。”

男苦笑，“看来瑾夏是不记得我了。”

黑衣男拿着弦来到琴旁，坐下，开始换琴弦、把琴弦拉、一一的调试声音。微微侧着，把耳朵贴在琴上细细地听。一缕细细的鬓发轻轻垂落在白皙的颈项间，男回忆着年幼时记忆中的音调，轻轻哼了声。

大鹤，赵奕之在心里默念一遍就觉得贴切，这人确实像鹤一般好看。转念一想，让这个人教自己学问似乎还不错。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和贺温玉到了书房。

☆、第十三章

瑾夏儿吓得一怔，就怀疑自己听错了。明明，隔着一扇帘，黑衣男应该看不见她才对，可是一双睛，却分明是在盯着她的。

黑衣人波澜不惊地说着，谢东楼仅仅侧着耳朵听，少见的一次嘴也没。

忽然想起，知这琴弦放置位置的男，天下只有一人。

“荫官也算官？刚好现在贺解元住在我赵家，你要多向他请教。”

“你，不记得我了？”

“刚才那个紫衣衙内？”黑衣男问。

赵奕之看看这的小脑袋，再扭看看贺温玉。长着一模一样的墨发、一模一样的凤，连衣服穿的都一样。简直就是小了一号的贺温玉。

“又去凤鸣楼了？”赵中丞黑着脸问自己的儿。

幅朝廷官职分布图。

但这就更可怕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却可以把两府大臣视作一盘枣一样随意摆放，而且为朝廷三品大员的谢东楼还对他毕恭毕敬、洗耳恭听……

黑衣男叹气，从瑾夏儿面前离去。

她开始仔细考虑这黑衣男究竟是谁。

赵奕之逛遍了京城的大小院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禁觉得，还是江南的土养人。

贺温玉略作思忖，，“可能是那时年纪还小，竟是不记得了。”

直到这人抬起来，赵奕之的心又被惊住了半拍。

可他说的这个“你”并不是指谢东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