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演员的，没几个不练就了一随时随地倒就睡的本事，沙发已经算是够舒服的了。第二天还要早起赶去片场，没必要上床睡，万一睡得沉了，说不定能不能起得来。

……不对。

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早饭，虾饺晶莹剔透，沙包还冒着腾腾气，新磨的豆浆盛在杯里，还特意拿镜盖压住了气，下面细细垫了一层无香的木纤餐巾纸。

不知他说的是顾溪还是自己，川打了个哆嗦，连忙收回双手，提心吊胆陪着笑：“方总，顾溪就是这么个臭脾气，我和李锋跟着他的时候，受委屈都受习惯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现在顾溪还能气几句，等明天到了片场，结结实实地受几天罪，就知和他们低了。

带着温和的笑意打了一圈招呼，顾溪索然，没在外面晃太久，转了化妆间。

一夜无梦。

他可能还是被打劫了。

“说得多了，别人和自己都信了，那就是真的……方总，您放心，他也就是在电话里气气。他不是不要助理吗？咱们脆遂他的意，把生活助理也都撤回来，等到了片场，什么都不用，就有他够受的。”

“醒了吗？”

*

思绪仍在停滞，顾溪的手已经诚实地拿起手机，划下接听：“轻舟——？”

*

总经理办公室里，被摔下去的话筒半悬着在空中打转，方伟面沉不定，烟灰缸已经在地上狠狠砸成几。

一旁的川战战兢兢，小心地凑过去给他递烟，被他冷着脸一把拍开：“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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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顾溪握着手机发了阵呆，哑然地摇笑笑，把电话的备注改成了轻舟，起穿衣服。

翊坤娱乐。

不过是放狠话吓唬自己，在片场挨几次教训，再刺的脾气也能磨得老实下来。

从他上捞了十五年钱的老东家，不只是睁睁看着他被黑视而不见，而是早就勾结上背后黑他的人，把他整个给卖去了。

顾溪十五岁，在片场向来是众星捧月过来的。保姆车预先备好，宿都有人照顾，下了戏就有喝有椅坐，困了能躺下补一觉。这些事有人打张罗的时候并不起，忽然就没了人，只会都过不舒服。

没等回应，电话已经被挂断。

顾影帝惊魂未定，怔怔坐在床上，看着那通打来的电话发呆。

怎么听都是以前演过的那些霸总裁一夜风之后哄小姑娘的台词，偏偏被尤其温净的语气一衬，就只剩下了直白恳切的贴可，叫他一时几乎没能反应得过来。

他到要看看，那位从小被伺候到大的顾影帝，除了演戏还会什么。

这些说辞说给外面的人还能唬一唬，说给他听，简直比话都不如。

川躬得更低，脸上挂着笑。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合拢，方伟支烟燃，里隐隐闪过一丝后怕。

他名得早，虽然比现在的小鲜大不

酒店离得近，他到片场的时间还早。布景刚搭完，顾溪才一面，就迎来一片诚惶诚恐的问候。

备注上直白的写着“狗仔陆轻舟”，总算让他确认了昨晚的事不是梦。可原本该睡在床上的小狗仔不知所踪，倒是自己被换了衣服睡下，这发展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缓神。

方伟嗤笑：“你背的倒熟。”

顾溪还会背台词。

“方总……”

还把他扒光了，居然。

顾溪最后那几句的意思不对，倒像是已经看什么来了。

顾影帝里仍带笑意，攥着提到一半，动作忽然停顿。

托这通电话的福，他不仅没睡过站，现在洗个澡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利落赶去片场，时间都还刚好充裕。

顾溪几乎是在翊坤娱乐长大，什么脾气谁都清楚，虽然主意正，可只要不被惹到今天这个地步，向来都是与人为善，随和到近乎宽容的。

顾溪裹了裹毯，把工作灯灭，打了个哈欠合上睛。

他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之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有极大可能是陆轻舟把他搬到床上，帮他了罩，拉了窗帘，收拾了屋。

听到他的话，方伟脸总算好看了些，瞥他一：“再在片场找几个人，给他添堵，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窗帘半掩着，衣整整齐齐叠在一旁。大概是睡得实在太舒服，往常熬夜后的痛一都没犯，明明只睡了几个小时，倒是久违的一轻松。

怀着这份忧虑，顾影帝吃了早餐，驱车赶到片场，都还有些心事重重。

抓不到证据，顾溪就算看来了，也只能着鼻老老实实任他宰割。狗仔都是拍明星的黑料，哪有会无聊到来偷拍自己的。

自称带人开房的顾影帝拎着坐在床上，陷了刻的沉思。

*

这些年来，川这个经纪人暗中借顾溪捞钱，他那个当助理的表弟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是放在别人边，大概早就忍不下去了。

次日清晨，被电话铃声惊醒的顾影帝霍地起，掀开不知什么时候上的罩，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躺到了床上。

川连忙应下，还想再说话，瞄见方伟隐隐不耐的脸，忙自觉闭嘴，灰溜溜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起告辞。

剧情也是一样的。

可自己拿了钱，放任人算计他，甚至还在暗中合着推波助澜。这事如果被翊坤娱乐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正老板知，一定有得好受。

他名义上是翊坤娱乐的总裁，其实只是个替人打工的总经理，顾溪就算替公司挣上一个亿，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可要黑顾溪的那位过来的真金白银，却是已经揣了他的袋里的。

能把方坤吓到报警，说明在对方的预估里，自己至少是有意外的可能的。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依然清好听，语气温和，一板一地念他：“给你买了早饭，记得吃，不上床睡觉的习惯不好，以后要改。”

担心吵到陆轻舟，顾影帝在台兢兢业业背了半宿的台词，实在困得昏沉，才回到了屋里，和衣在沙发里睡下。

狠狠了烟，方伟里闪过些狠厉，把烟在桌上用力捻灭。

顾溪沁过无声，拢拢话音，柔和下来：“好，我记住了。”

顾溪还有半年解约，有脑的人都猜得到他一定会解约单飞。这半年怎么对他，往狠里压榨，或是放着不闻不问，用下的舆论着他续约，都能用公司手段说得过去。

另一安静片刻，大抵是笑了笑，又温声：“我不方便面，就先走了，以后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