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乐辞的手抵上了他的膛，想将他从自己上推开，呼了两气，语气不再像先前一样飘忽：“我永远都不会恨你……”

祝乐辞目光闪烁，只好又给他发了个短信：

【第三十四章】

说话的气息如同游魂的低语，自数着罪名：“恨我从不把你当作无辜之人看待，恨我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你。恨我没在你刚生时就杀了你，恨我在快死的时候还心有不甘……”

脚步声又一次响起，到了他的门外，伫立不动。祝乐辞盯着门，听手机对面的人叹了气，言又止许久，最后才回答：“白血病，和他爸一样。”

祝乐辞沙哑地说：“你去医院吧……”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衣服，“明天柏赢来了，你……你就跟他走吧。如果只是要看我的话，你现在也看到了……”

方同喻从医院仓促离开，连上的外都是柏赢留在医院里的，坐了一天的车，没有半儿，能够找到祝乐辞这儿来纯属靠着意志力在支撑。

“不用了，我本来就不打算活下去。”他，“恨我吧，乐辞。”

他的手撑了撑地板，费力地站起来，靠着墙，颅微仰着气，又看向祝乐辞。祝乐辞的中已经找不到主意了，与母亲长得极像的那双细眉微微拧着，脸朝着他，没生病，脸庞却也是消瘦的，神情显忧愁和悲哀。

地关上了房门，再顾不得许多，咬得自己嘴快血了，拨通了柏赢的电话。

家里的灯灭了，祝乐辞才想起来之前蒋岸说的，那个房里死过一个人。他对鬼神之事半信半疑，之前也一直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了耳朵里，祝乐辞侧脸，看他将埋在自己肩上。他的黑发已经没了光泽，仔细一看，似乎也比从前少了许多，白到几乎透明的耳朵不被遮掩，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还可以看见里面的脉络。

一看到这样的神，方同喻上就像怔了，心中震了一震。他用尽所有力气，站直，绷起脸，向祝乐辞走了一步。

“恨我迁怒，恨我自私，恨我折磨你，恨我不放过你。”

祝乐辞嘴轻微地开合了几下：“……我不恨你。”

祝乐辞几近窒息，心中充满了酸涩苦楚。他把电话挂掉了，柏赢急切的保证也断于半途——他听不下去。

祝乐辞闭上了睛，捂住耳朵，尽力想充耳不闻，但却不到。一莫名的心痛像锁链般绞着他的心，几乎要将那成的心绞碎，门外那人的声音牵着锁链的尽，每一个发声都是一次施力，让他越发难以忍受。

方同喻神情冷静，再看，其中却又似乎带着些许自嘲。

在他心中，方同喻可以是疯狂的，可以是令人畏惧的，但唯独不能是……弱小的。

这次柏赢倒是飞快地回拨了，无比震惊地问：“是乐辞吗？！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方同喻的手抚上他的脸，刻意放轻了语气，显得如同拙劣的引诱：“我了你，那么多次，你也不恨我？”

它尚且动着。

对面的声音立刻卡壳。

柏赢那边似乎是摔了个东西，“哐啷”一声。背景的噪杂人声急速远去，变得安静，柏赢的声音便显得更加焦急：“他怎么会……该死的！”

每年过年时，柏赢总会被召回家中，应付那大家族特有的一大帮亲戚。祝乐辞这是个新号码，他见着陌生，此时又忙着，便没接。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站都快站不住，几乎是倚靠在祝乐辞上，开了，在祝乐辞耳边说：“恨我吧。”

他仿佛咙被掐，许久了，才呓语般地说了一声“不”。下一刻，空气中猛然炸起“啪！”的一声，客厅内的灯骤然熄灭，室内被黑暗侵蚀笼罩。他的心一下揪，吓得睁大睛，上的人瞬间没了力气，跟尸一样，倒在他上。

这个吻的本意是激怒与戏，祝乐辞却更多地受到了绝望。

褪尽了光环，离他不再遥远，不再俯视于他。

祝乐辞这才卸了劲，连带着上的人，一起坐在地上。有人敲响了他家的门，救护车姗姗来迟，医护人员连问了好几句，他才勉挤声音来，让方同喻躺下，爬起来去开门。

方同喻不予回话。

他们一里一外地坐着，直到救护车快来了，祝乐辞才不得不去开门。方同喻靠着墙，气息沉郁，面苍白地看他一，一动不动。

“他，是不是在住院？”

祝乐辞颤抖起来。

医护人员打起灯光，手脚麻利地把方同喻放上担架，询问他是否陪同离开。他握了握自己的手，又抬看看灭了的灯，垂下帘，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微不可闻地回答：“嗯。”

他的抬起来，神不见底，边噙着一抹笑容。他的笑淡淡的，涩的嘴靠近了祝乐辞的，过了几秒钟，微微地落下去，给了一个浅浅的吻。

【第三十三章】

方同喻：“在我毁了你的一切之后，你还不恨我？”

祝乐辞不得不抱住他，慌得仓皇无措，喊了两声“同喻”，又下意识用手去探方同喻的脉搏。

他明明是不请自来的，他才是伤害了自己那么多次的人。但祝乐辞面对着他，语气近乎于低声下气：“同喻……不要任了好吗？你回去好好治病，好好地活下去，我们……不要再见面，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我也不恨你……”

祝乐辞在房间里躲了许久，方同喻就坐在房间门外等着。他浑发冷，过了一会儿又发，时而低低地咳嗽两声，尽力压抑着，但还是能听其中的孱弱。

祝乐辞轻轻地说：“告诉我吧。”

方同喻自觉可悲。

“同喻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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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命力衰败了大半，然而那执念还支使着他的。

祝乐辞垂着，打断：“他生了什么病？”

纤细的、血红的，明明还活着的脉络。

“……是。”柏赢懊恼又抱歉地说，“我本来让人看着他的，他本来不应该能走掉的……乐辞，你先把他留着，不要让他事，我上准备过去……”

如同抓着最后一稻草的溺者一样，追着他不放。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祝乐辞本以为自己会难受，但此时他的心中已经被其他的东西占满了，糟糟的，只回答：“他来找我了……”

祝乐辞恍恍惚惚地后退，他又向前。他大脑眩，有些许缺氧，面上反而还维持着惯的冷淡，走到了祝乐辞的面前，微微伏向前，两只手臂抱住了祝乐辞。

这个人一下就跟被冰冻了一样，四肢僵直，片刻后，又像是冷极了一般，哆哆嗦嗦。